等過了半個時辰，一行人才來到葉鋒枯坐之所，亦正是天音寺名聞天下的無字玉璧下，將近百位高僧位列一圈，組成了金剛環陣，等待普泓這主事人就位。

    這無字玉璧位于須彌后山，高逾七丈，光滑似玉，傳說當年天音寺祖師即是在那無字玉壁之下悟通佛理，由此開創天音寺一脈。

    說是無字玉璧，但落在張小凡眼中，卻是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不禁問道：“敢問上人，那無字玉璧在何處？”

    普泓朝無字玉璧下一處平臺一指，道：“張施主，你只需前去，同葉施主坐在那石臺之上，調息靜心，坐上幾日即可。至于無字玉璧，機緣到了，自會出現。”

    張小凡道了一聲謝，躍身直上，來到葉鋒身旁，也不答話，如葉鋒那般，閉目枯坐起來。

    普泓向葉鋒、張小凡端詳良久，轉過頭來向身后眾僧人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數十位天音寺僧人，包括普泓上人、普方神僧與普泓上人身邊那個神秘老僧，還有法相、法善等人，一起合十頌佛。

    數十道淡淡金光，緩緩泛起，隱約梵唱聲音，似從天際傳來！

    突然，金光大盛，只見眾僧人所坐之奇異法陣陣勢之中，金芒流轉，佛氣莊嚴，眾僧人所散金光越熾烈耀眼，片刻之后，但聽得震耳轟鳴之聲大作，一個金光燦爛輝煌之大‘佛’真言現于法陣之上，緩緩升起。

    梵唱越來越響亮，天地一片肅穆，只見那金色佛字緩緩升至兩人頭頂，豎立起來，在天際陽光照耀之下，越不可逼視。

    張小凡突然睜開眼，瞧見了無字玉璧，眸中露出驚奇，再見葉鋒，卻見他更早一步睜開。

    葉鋒微笑道：“這便是無字玉璧了，能化解你體內戾氣，安心等著便是。”

    張小凡點了點頭。

    無字玉璧透射出萬丈金芒，明晃晃照在葉鋒、張小凡的身上。張小凡身軀微動，面上浮現苦痛之色，強自忍耐了下來。很快的，體內那蠢蠢欲動的戾氣安定下去，面上再無苦痛。

    四下，天音寺眾僧面容不變，低聲頌佛，他們法陣之上的光輝也一般緩緩流轉，支撐著天上那個佛家真言。

    時光流轉，就這么悄悄過去了，眨眼便是三日。

    三日之后，葉鋒忽然問道：“小凡，你可知這世上戾氣最重的法寶是什么？卻不是你手中所持燒火棍。”

    張小凡神情微動，不禁道：“誅仙古劍？”

    葉鋒微微點頭，道：“正是誅仙古劍。縱是無惡不作的奸邪之徒，也決不認為自己該死。因此，一旦有殺戮，便會產生煞氣。煞氣也分輕重，越是怨毒憎恨，煞氣便越重。當今之世，若論哪樣法寶殺人最眾，定然是誅仙古劍了。當日道玄之所以瘋癲，便是因為受不了誅仙古劍的煞氣。動用一次，他或許還可勉強支持，可連續動用兩次，心神便被誅仙古劍蘊含的煞氣所侵蝕了。”

    張小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葉鋒繼續道：“真要說起來，道玄也并不是被誅仙古劍上的煞氣侵蝕，只是他爭強好勝，不符合青云門修道之心。誅仙古劍趁虛而入，將道玄心中破綻無限放大，這才有了后事。無論是青葉祖師，亦或是天音寺祖師，修為越高，便越要以無邊道法、佛法來化解，便是這個道理。你記在心中，以后或許便能克制燒火棍帶來的戾氣了。”

    張小凡心中一震，拱手正色道：“弟子一定銘記在心！”在他心中，早已經將葉鋒當成了自己師父，只是名分沒定，對方不提，他也不說罷了。

    砰！砰！砰！

    兩人正在談話，張小凡手中的燒火棍突然跳動起來，棍上頂端鑲嵌的噬魂珠猛地大亮，原本已經沉寂安穩了三日，竟有突然動了大反撲，殷紅的玄芒攢射而出，同那道道金光交纏在一起。

    天音寺眾僧駭然大變，繼續以金剛環大陣，催動無邊佛法，想要壓制噬魂珠。

    突然間，原來寂靜安寧而肅穆的山谷中憑空出了一聲巨響，整座無字玉壁竟然是微微顫抖了一下，登時半空之中與無字玉壁里面的佛字真言都是搖搖欲墜。

    天音寺終僧大驚失色，繼續，繼續，繼續！

    咔嚓。

    無數極其清脆的悶響響起，只見那無字玉璧上，竟多出了道道暗紅異芒，金光紅芒，爭斗不休。

    四方風云，滾滾而來。

    無字玉壁光滑玉壁之上，從上到下，一點點如深深鏤刻一般，現出了一排大字，除此之外，更有無數金色古拙難懂的字體，如沸騰一般在玉壁金光紅芒間閃爍躍動，令人眼花繚亂。而那一排大字卻分明清楚，赫然正是──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書第四卷！”張小凡瞪大了眼睛，心中驚呼著，只覺呼吸有些凝滯。

    無字玉璧上竟出現無數古拙字體，這等怪異之事，便是普泓也不曾見過。眾僧面色駭然，普空瞪大了眼睛，失聲道：“難道他說的是真的，這便是天書第四卷？”

    無人應答。

    金紅兩道玄芒還在糾纏，普泓一聲令下，本以站起的眾僧重新坐下，繼續梵唱，一片莊嚴肅穆的金色光芒，再度從這些天音寺僧人中浮騰升起，只是這些金光同三日前相比，少了慈悲，多了肅殺。

    足足過了一刻鐘，天書第四卷完全出現，又重新消失，被葉鋒、張小凡牢記于心后——

    轟隆！

    一聲驚雷，赫然在天幕之中炸響，無字玉璧在眾僧錯愕目光中，寸寸碎裂，狂風席卷而過，便化作齏粉，消散空中，再不留任何痕跡，只剩下呆若木雞的眾僧。

    普泓雙手合十，長嘆一聲：“阿彌陀佛。”

    至此，諸僧方才相信葉鋒所說之言，這無字玉璧便是天書第四卷，自此以后，這第四卷天書便成為天音寺鎮派之寶，其地位還在大梵般若以上。

    世人眼中，大梵般若當然還是與太極玄清道齊名神通，可在天音寺內部，卻以最終參悟第四卷天書為榮。

    目的已經達到，葉鋒、張小凡翩然下了石臺，寒暄兩句，便直沖上天，離開了天音寺。

    該去狐岐山看看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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