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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閨閣記 正文 第616章 心有靈犀

作者/姚霽珊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nuodawy.com ,就這么定了!
    “駕!駕!”數(shù)騎快馬奔馳于京郊城外官道,當(dāng)先二人頂盔貫甲,一著大紅蟒袍,一著藍(lán)金劍袖,雖大雨當(dāng)頭,二人身上卻皆無雨具,只驅(qū)動坐騎,急急朝城內(nèi)馳去。

    因下雨,官道上車馬稀疏,一輛驢車慢悠悠行著,忽聽身后馬蹄聲疾,那趕車的把式伸頭兒一瞧,登時(shí)嚇得變了臉,忙忙將趕車去道旁,“吁”地一聲扯韁停車,索性不往前走,只待馬隊(duì)行過。

    那坐在驢車?yán)锏哪凶樱耸沁h(yuǎn)道而來進(jìn)京尋親的,此刻見車忽地停了,他便拉開草簾,陪小心笑問:“老叔兒,咋地不走啦?”

    那車把式拿鞭子頂了頂頭上斗笠,沒好氣地道:“沒瞧見后頭那御林軍的旗子么?你要走你自走去,俺可不敢和這些皇城里的爺爺爭道兒。”

    那男子本就隨口一問,但聽得“御林軍”三字,哪里還敢再多問半句,牢牢地閉了嘴,縮回車中,湊去那漏風(fēng)的壁板處,偷偷向后觀瞧。

    “嗒嗒嗒”,馬隊(duì)風(fēng)馳電掣般掠過驢車,那男子一眼便瞧見,綴后的那一騎上縛著面旌旗,黑旗上五爪金龍被疾風(fēng)刮得不住飛動,一雙龍目直望過來,威風(fēng)凜凜,好似活物。

    那男子何曾見過這等架勢,直駭?shù)貌弊右豢s,擦著冷汗喃喃道:“我的個天爺爺,這頭一遭兒進(jìn)京,竟瞧見御林軍,這是出了什么大事兒不成?”

    這一隊(duì)騎兵,正是裴恕與胡宗瀚所率部曲,他二人急急回程,是需進(jìn)宮面圣。

    小行山密道,發(fā)現(xiàn)了一件重要證物!

    因事涉康王余孽,他們不敢有片刻耽擱,留下大隊(duì)人馬原地候命,二首領(lǐng)則親拿著證物,返回皇城。

    一路疾馳自不必提,待入宮時(shí),兩位將軍已是里外盡濕,雨水順著甲衣、頭盔滴滴嗒嗒往下淌,二人卻也顧不上,只管大步向前。

    他二人皆生得高大,尤其裴恕,身高腿長,一步邁出去頂常人一步半,累得那撐傘小監(jiān)跟著一溜小跑,只恨腿太短、路太遠(yuǎn),險(xiǎn)些沒跑岔氣。

    裴恕并胡宗瀚皆有宮牌在身,一路倒是暢通無阻,不消多時(shí),便抵達(dá)半坡齋,亦即御書房。

    賀順安正攏手立在門外,一見來了兩只落湯雞,心里便叫聲苦。

    這可是在宮里啊。就算不面圣,那也要講究個形容整潔,更何況看這二位的意思,怕就是來見陛下的,這一腳一個水印兒就進(jìn)了宮,可怎么見人哪?

    他心下犯愁,面上卻笑得殷勤,顛著碎步兒迎上前:“兩位將軍怎么過來了?”

    “小行山出了點(diǎn)事兒,需得即刻面圣,煩請賀大伴通傳。”裴恕壓低聲音道,抬手取下頭盔,向下甩了甩。

    這一路馬不停蹄,到得此時(shí),他才想起自己儀容這回事兒來,卻也顧不得了。

    聽得他所言,賀順安登時(shí)肅了容,先將二人引至廊下避雨,轉(zhuǎn)頭便進(jìn)屋傳話。

    小行山那條密道,他也有所風(fēng)聞,茲事體大,可不敢拖延。

    未幾時(shí),元嘉帝宣二將入內(nèi),裴恕與胡宗瀚略整了整甲衣,雙雙跨進(jìn)門檻。

    天氣已然漸寒,磚地上鋪在厚厚紅氈,二人的皮靴踩上去,“咕唧、咕唧”直響,踩下四行水淋淋的大腳印兒。

    元嘉帝瞥眼瞧見,精華內(nèi)蘊(yùn)的眸子里,聚起一點(diǎn)笑意,將手中之物向案上一放,問:“兩位將軍這是怎么了?”

    “末將等自小行山而來,因密道里發(fā)現(xiàn)了一點(diǎn)東西,末將等不敢專擅,冒雨覲。儀容不整,請陛下恕罪。”二人之中以裴恕為尊,回話的自然也是他。

    一語說罷,他與胡宗瀚雙雙伏地見禮,甲衣摩擦,發(fā)出令人齒寒的鐵器聲響,御書房里,遂也生出幾分肅殺。

    元嘉帝兩手扶案,眸中的那一點(diǎn)笑意,須臾淡去。

    “原來如此。”他不緊不慢地道,眸光一轉(zhuǎn),望向御書房的另一側(cè),又是一笑:“這般說來,你兩個倒也真是心有靈犀,竟在同一日、同一時(shí)來見朕,可見有緣。朕這根兒紅線,可沒白牽。”

    這話大有玩笑之意,裴恕身如山岳、動也不動,落后他一步的胡宗瀚,卻拿眼角余光往旁瞧。

    方才進(jìn)御書房時(shí),他便發(fā)覺,面圣之人,非只他兩個,另有一穿戴華麗的女子,亦立在御前。

    雖只匆匆一瞥,可胡宗瀚自來眼神兒極好,一眼便斷出,那女子是個姑娘家,梳著雙鬟髻,腰畔的玉珮看著就挺名貴。

    此時(shí)再聽元嘉帝所言,他不由得愣了愣。

    尚未及細(xì)思,一道干凈的語聲,已然飄入耳畔。

    “臣女亦未料到,能在這里遇見小侯爺。”說話的是那少女,一口標(biāo)準(zhǔn)的官話,咬字清晰,聽著就水靈。

    胡宗瀚驀地恍然大悟。

    怪道陛下說“心有靈犀”,又說什么“紅線”。

    原來,這說話的姑娘,竟是指婚裴恕、市里中人送外號“神探姑娘”、宮中別號“八十五斤”的陳家大姑娘、陳劭陳大人之長女——陳瀅。

    這小夫妻御前相見,也真夠奇的。

    胡宗瀚咧咧嘴,到底記著這是御書房,沒敢笑出來。

    元嘉帝倒是又發(fā)話了,只聽他語中帶笑地道:“縱使朕覺著,未婚夫妻同處一室,并無甚不妥,只到底尚需顧及禮制。”

    他嘆口氣,面上笑意倒未減:“那幾個刺頭兒正愁沒由頭撞死在大殿里呢,朕可不想叫人給他們掃腦花兒去。”

    他搖了搖頭,將食輕扣御案,“篤、篤”數(shù)聲,和著他溫和的語聲一并傳來:“這么著吧,胡將軍留下回話,威遠(yuǎn)侯去偏殿候著。”

    “遵旨。”裴恕與胡宗瀚齊聲道。

    元嘉帝笑了笑,又吩咐:“賀大伴,先把兩位將軍都請下去,換身兒干衣裳,莫凍壞了我大楚的虎將。”

    賀順安忙應(yīng)聲“是”,笑瞇瞇領(lǐng)著二人下去換衣裳,這廂元嘉帝方轉(zhuǎn)望陳瀅。

    那一刻,他唇邊的笑意,并不及眼底。

    “這釵子的來歷,你查清了?”他問,垂目望向御案。

    案上放著兩沓紙并一只木匣,其中那木匣盒蓋半啟,露出了里頭的兩支舊珠釵。

    正是此前自殘女尸身上留下的證據(jù)。

    陳瀅今日面圣,便是為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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