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燦爛的霞光灑滿青青的綠地,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點綴其中,一夜的露水滋潤,草葉碧翠,野花嬌艷。幾丈之外的紫山,在霞光里連綿起伏,延伸至藍天的深處。
迎著一輪紅日,兩個身影矗立在山頂。托起太陽的白云深處,飛來幾只鵬鳥,寬大的翅膀上流金溢彩,鳴聲高奏,在倆人的上空盤旋起舞。
倆人的身后,一只野山貓趴臥在草地上,一道醒目的傷疤自頭頂延伸至它的右腿,它的雙眼明亮,琥珀色的眼仁內映照著前方兩人的身影。
“是明天嗎?”倆人中的年輕人問道,眼神里有火熱,聲音里有不舍。
“就是明天,南宮燕那小丫頭已經叮囑我無數遍了。”
一聲嘆息,“若是可以,我很想永遠留在這里。”
中年人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我何嘗不是這樣的心思,修煉艱辛,好弟子更是難覓,若不是考慮到你的未來和前程,東山堡怎會舍棄一個天才,拱手讓于人呢?”
“堡主,那些重要嗎?”
“不知道,只是一代一代的年輕人都是這么走過來的。”說到這里,中年人轉頭看向身旁的年輕人,“對于你,參加帝國的選試,意義又不同于其他人,不但能洗刷你的污點,更重要的是為白家的榮譽而戰,至于代表南山堡倒是放在其次,那只是一個跳板罷了。”
這二人就是白凰和東門來泰。看他們的對話內容像似在告別。
一直默不作聲的南宮燕在兩個月的最后幾天里不再沉默,一再提醒東門來泰,不要忘記最后的期限,東門來泰在她的催促和提醒下,終于下定決心,在昨晚向白凰和盤托出了他與木芙蓉簽訂的協議。他知道,一旦向白凰公開了這個協議,不管白凰同意不同意,他與白家的這個公子的緣分暫時就到頭了,這是他不想看到的結果,所以他一直拖到了最后一天。
咋一聽到這個消息,白凰十分不解,詫異地問道:“為何這樣安排?”
雖然只有一句話,但他聲音和神情里的委屈與疑問顯露無遺。既然東門來泰可以安排他公開參加帝國的比武大會,那何必要他代表南山堡參賽呢?直接作為東山堡的一個弟子不是更好嗎?是懷疑他的能力?
對白凰的反應,東門來泰似早有準備,同時他從白凰的眼神里讀出了很多東西,他很感欣慰,卻不多解釋,只說了一句:“木芙蓉是帝的姐姐,唯一的姐姐。”
白凰沉默了,沒有再問什么。盡管他十六歲之前一直是個呆子,可他畢竟出生在靈藥世家,所見所聞堆積出來的見識立刻讓他將整件事情的實質找了出來。
見白凰陷入到了沉默的思索之中,東門來泰也不再多言,就那么悄然無聲地離開了洞府,消失在黑夜之中。他要留給這個處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年輕人充分的思考時間。只是第二天一早,他踏著沒有散盡的薄霧重新走上了山坡,帶著白凰來到了山頂。
太陽升高了,明亮的光線照射到白凰肩背上的紫玉劍,劍柄處有兩點閃爍出紫色的灝光,分外耀眼。
“身體咋樣?”東門來泰轉移了話題。
“一切安好,它呆在新開辟的丹田內很安靜。”白凰知道東門來泰所指的是什么。
“這是一個奇跡。”東門來泰感慨道:“紫木棍的強大只有親自接觸才能體會到,心有余悸啊。它能在瞬間引動天地間的靈氣集聚一起,若不是你身體特殊,又與它是相認的近親,它在最后一刻熄滅了怒火,那天我們三個都有爆體的危險。看來,高級神器都是有靈性的,我們人類并不是擁有靈智的唯一。”
白凰點點頭,“有時那么一刻,我似乎能與它心靈對話。”
東門來泰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凰,許久,道:“神體加上神器,你是一個上天的寵兒。可是,十六歲之前,你還徘徊在修煉的大門之外,僅僅用了兩年多的時間就從零走到了高級武者的行列,并且,沒有師承,只是在渾噩中摸索著一路走來,在恭喜你的同時,我還要鄭重提醒你,不要走得太快,對于普通修煉者而言,修煉速度提升,無疑是一大快事,但對你卻是相反,因你的速度已經快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是好事,同時也令人擔憂。接下來的時間里,你要盡可能地壓制晉級的速度,將之前的修為凝煉,精煉,溫故而鞏固,達到所謂的爐火純青的境界。”
“是,那日紫木棍入體,我的中境修為已至圓滿,若不是我刻意壓制,現在已經沖擊到了銅念境上境境界。我之前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所以,一直在壓制中向前慢慢走。”白凰解釋道。
東門來泰點頭,“你自己能夠意識到這個問題,說明你是個穩重聰明的孩子,并不是呈少年強的狂傲弟子,我深感欣慰。修煉之事既高深又簡單,基礎的修煉法門天下幾乎趨同,但到后期,各家有各家的路數,雖萬溪歸一,路徑卻千差萬別。找到一條好的捷徑,就會比別人走得更快捷一些。當然,這個是建立在修煉者天賦之上的。我之前送你的那本《天術綱要》,只是一個范本,其中的修煉法門雖正統,卻很普通,到了銅念境以后,各堡對出類拔萃的弟子都會專門拿出一套針對個人的修煉法門,因你沒有正式拜師,當然就沒有得到西山堡的修煉法門。那日你喊了我一聲恩師,我不能白白接受你的跪拜,若是不嫌棄東山堡的渺小,我現在就傳授一套東山堡針對銅念境弟子的修煉法門于你,肯接受嗎?”
白凰愣了,但只是一剎那,只見他推金山倒玉柱,轉眼就跪拜在東門來泰的身前,“恩師,請賜教。”
東門來泰這次沒有急著請白凰起身,而是就在這灑滿陽光的山頂上順勢坐了下來,“時間不多,我們這就開始吧。”
兩個身影盤膝坐在青青的草地上,沐浴在和煦的陽光里。
野山貓抬起頭,明亮的雙眸緊緊盯著前方的倆人。它身上的傷口盡管顯眼,卻是在快速地愈合著。東門雪給它拿來了東山堡最好的創傷藥,從它的明眸中就能看出,它的氣息已經恢復到了從前。
法門并不高深,也不繁雜,半柱香之間,倆人都睜開了眼睛。
迎著東門來泰那探尋的眼神,白凰明亮的眸子里滿是激動,“我現在才知道,師承有多么重要,之前如在黑夜中行走,而今的一息循環,讓我走上了陽光大道。”
一道明朗的笑容浮起在東門來泰的臉上,“駿馬要配好鞍,那樣才能跑得更好。我不指導你,你一樣會跑得很快,但到了銅念境后期,那很可能就是你的終點,哪怕是你有天賦神體。即使是這樣,我也要提醒你,天賦神體助你修煉一路順風,可到了銀念境大圓滿境界將是你的瓶頸,那道天塹誰也不可能一躍而過,這有違天意。只是你比別人先到達這里,就比別人先一步積蓄能量,這一點是你的優勢。”
白凰點頭,“到時我會安撫住自己的心,耐心靜等。”
“嗯,還有一事。我見你在這山頂布置過陣法,是從《天術綱要》中學來的吧?”
白凰羞澀一笑,“好奇,弄著玩的。”
“天下大道,唯修煉是正途。至于陣法這些雞零狗碎的技藝都是旁門左道,不必在這上面浪費精力。在強大的實力面前,這些都是揮揮手就煙消云散的玩意兒。不知我這么講你能接受嗎?”
“呃?!”白凰先是驚愣,略一思量就點頭道:“恩師大智慧。”
東門來泰搖頭擺手,“我們之間不要虛妄的奉承,我只是就事論事地指出問題,你見過哪位修為強大的尊者總日玩弄一些陣法之流的東西?心無旁鷺才能直上云巔。”
“是,弟子記下了。”
“之前我見你身法奇特,可是掌握了御風之術?”
“我在感悟天地的過程中,偶有所得,并不知是否就是傳說中的御風術。”
“感悟天地,感悟天地。”東門來泰看向白凰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欣賞,“年紀輕輕就掌握了修煉的根本,悟道的真髓其實就是感悟天地,這個說起來容易,真正做到不易。包括我在內,都要從你這句話里找到晉級的根本。要突破銀念境的界線進入到神級武者的行列,光靠法門的修煉,不從天地之中感悟出真諦,是無法逾越那道天塹的。”
白凰沉默不語,他似乎感覺到,東門來泰的心神一瞬間走向了明媚的天地間。天地間,山頂處,一片祥和寧靜。
靜默沒有持續多久,東門來泰肩頭一震,似乎從失神中緩過來一般,自嘲地一笑:“老夫也不是巖石一塊,也有幻夢的一瞬間。”
不等白凰有所表示,他一擺手,道:“正事還沒有講完,我們繼續。你背上的紫玉劍是否強大,是否得心應手,就看你的努力了。可曾見識過念力驅物之神奇?”
白凰迷惘地搖搖頭,卻突然間靈光一閃,想到了許久之前,他在西山堡的紫玉礦坑附近的那個洞府內,見到過烏來天那烏黑的魔手,只是一招就把巨蟒移動到了他的手里。那是什么?念力嗎?
“神級之前對你說這個似乎早了點,但你是紫玉神體,紫玉劍內也添加了紫玉靈石,你們現在是近親,你體內又有了強大的紫木棍加入,也許,在神級之前,即使你無法使用念力驅動其它物體,但紫玉劍例外。”
白凰的眼眸里有奇光閃爍,只是嘴里卻念叨:“這,可能嗎?”
東門來泰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多話,正色道:“現在靜心,我傳你一套意念力驅物入門的法門。只是我也沒有達到那個境界,所以沒有體會,這需要你自己來摸索。”
“是。”白凰沒有猶豫,更不可能拒絕,這可是天賜良機。
野山貓站了起來,它的身后,明媚的陽光下,東門雪靜靜地站立在那里。她一出洞口,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倆人,她沒有上前打擾他們,只是靜靜地站立在微風中,享受著陽光的撫摸。
那親近如父子的身影讓她感動,欣喜。同時,她的心卻在輕輕地抖動,帶著絲絲的疼痛,以至于淹沒了先前的感動和欣喜,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連續幾天,她沒有睡眠,沒有食欲,有的只是心的空蕩和即將失去至親的苦痛。短短的幾天,她似乎告別了天真無憂的少女時代,一下子進入到了多愁善感的成熟季。
沒有人告訴她什么,可是她卻感覺到了一種即將分別的痛苦滋味,她直到這一刻才開始關心南宮燕的存在。她的這位表姐原本不該獨自一人住在這里的,她的存在是那么突兀地顯示出來,她就是此刻讓自己難受的元兇。
陽光明亮,如父子倆一般諧調的倆人一起轉身,看向同樣沐浴在陽光下的東門雪。
白凰的眼角跳動了一下,這也同時是東門來泰的動作。滿心歡喜的笑容凝固在他的臉上,只因對面的女孩那慘白的臉色。
【精彩東方文學 www.nuodawy.com】 提供武動乾坤等作品手打文字版最新章節首發,txt電子書格式免費下載歡迎注冊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