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十兵衛(wèi)緊緊抓住高田春木,用力的抖著,仿佛想將這人活活抖死,抖死一百次。
鮮血涌出的更猛烈,冷汗從臉頰豆大般滾落的更快,他的臉已因過度失血而蒼白的不像是人,像是一只可怕卻又可憐的野獸。
野獸不會笑的,他卻在笑,笑的很特別,仿佛很愉快,又仿佛很譏諷。
他譏諷的也許是自己,自己也曾經(jīng)用同樣的法子握住少女不停的抖,抖的她們想死,卻沒有死去,正是這個手法。
柳生十兵衛(wèi)忽然冷冷的說,“怎么樣?疼不疼?”
高田春木點頭,掙扎著說,“很疼,我快不行了。”
“你還能稱多久?”柳生十兵衛(wèi)凝視著他那滿是痛苦、哀傷,心里只覺得很悲哀,也許他并不是為了他一個人悲傷,也許為了許許多多的人悲傷,許許多多做這種事的人悲哀。
他又說,“你快要死了,我也不會救你。”
高田春木點頭不語,額角的青筋都已因憤怒而輕輕跳動,他憤怒卻無法反抗,更無法掙扎。
這令人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折磨著她們的時候,豈非也是無法反抗無法掙扎,她們在痛苦中只能尋求微弱的快樂,來安慰自己曾經(jīng)做過女人,做過一次很見不得人的女人。
柳生十兵衛(wèi)忽然說,“你快死了,還想做點什么?”
高田春木點頭,冷笑不語。
柳生十兵衛(wèi)抽刀揮動,刀光閃動間,高田春木的胳膊忽然脫落,他咬牙忍受著,他當然也記得她們當時也在咬牙,也在用力忍受著。
千金不忍在看,回過頭,她也許是女人,女人遇到血腥的事,總是會難受,她也不例外。
葉孤云嘆息,將她擁進懷里。
他已感覺到千金呼吸是那么柔和那么香甜,竟也是帶著少女獨有的那種令人犯罪的特異氣質(zhì)。
她說,“你是不是覺得奇怪?”
“我奇怪什么?”
“你不奇怪像我這樣的人,為什么會變得如此懼怕這些血腥的事?”
葉孤云不語,他的手更柔。
千金的軀體已隱隱輕顫,連呼吸都變得說不出的寂寞而發(fā)慌。
她忽然笑了,她說,“我其實并不是怕血腥。”
葉孤云也笑了笑,“那你怕什么?”
千金癡癡的笑著不語。
她當然不會將自己心里的秘密說出來,絕不會說出乘機依靠在他身上,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嗅著他男人的魅力、威力,這個秘密是每個少女都難以啟齒的話語,她當然也不例外。
人有時真的很奇怪,這明明不是什么高深的學問,也明明不是什么值得深思的問題,卻偏偏能難住聰明男人,特別是葉孤云這樣聰明的男人。
葉孤云嘆息,目光又落到柳生十兵衛(wèi)身上。
他竟已在咬牙,咬的很緊,這表示他用的力氣漸漸加大,恨意也未有一絲消退。
出鞘的刀已插在大地上,兩只手忽然緊緊握住這軀體,他握住這軀體,仿佛是頑童握住玩壞的泥娃娃。
高田春木的臉已扭曲、變形,軀體也已爛泥般變形,他依然還活著,但距離死亡已不遠。
“你還是沒有什么要說的?”柳生十兵衛(wèi)獰笑著。
高田春木惡毒的笑了笑,但力氣已幾近沒有了,“我本來想說點什么的,但是現(xiàn)在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不行了,我本想告訴你很多秘密的,可是現(xiàn)在已沒有力氣了。”他還在惡毒的笑著,眼睛漸漸已閉上。
柳生十兵衛(wèi)忽然說,“我本就不想聽你說什么,我現(xiàn)在更不想。”
他的話還未說完,忽然將高田春木扭斷,重重的摔在地上,邊上的少女忽然驚醒,忽然跑過來,大叫著說,“這個人我來殺,你不要殺。”
她忽然將柳生十兵衛(wèi)推開,她大叫著瘋狂的踢,瘋狂的打著,將軀體里能使出來的力氣全部使出,將屋里能砸的東西幾乎全都用盡。
高田春木就死在她百般的折磨下。
這也許就是報應(yīng)!
里面的人過來了幾人,還未到這里,忽然就倒下,死在柳生十兵衛(wèi)的刀鋒下。
這幾人拳頭握得很緊,死的時候,卻連一聲慘叫都未發(fā)出。
少女忽然撲向柳生十兵衛(wèi),用力的捶打著,哭泣著,等到她的身軀漸漸穩(wěn)定說話也穩(wěn)定,他才說,“他已死了。”
少女這才慢慢的松開手,慢慢的松開。
她垂下頭,沒有說話,但沉默也只一種折磨,她活著的快樂已不多,葉孤云已看出她不想活了。
無論什么樣的女人,經(jīng)受過這樣的折磨后,特別是這樣春天般花一樣的少女,一定不想活,也不愿活了。
葉孤云拉著千金的手,忽然走了過去,柔聲說,“你有什么打算?”
她沒有打算,她只有一個動作,她的脖子忽然撞向柳生十兵衛(wèi)的刀鋒。
冰冷、發(fā)亮的刀鋒猶在滴血,柳生十兵衛(wèi)的目光更冷更亮,他正凝視著刀鋒,絕不會凝視著別的地方,特別是此時,他絕不會想到少女會想死。
葉孤云一把將少女拉了過來,吐出口氣,點點頭面向千金柔柔的笑了笑。
千金也笑了。
她從葉孤云的笑意里并未看出什么奇異的地方,何況救一個人,并沒有什么壞處。
可是她聽到葉孤云面對這女孩說出的話時,卻被嚇了一跳。
葉孤云柔聲說,“我知道你一定不想活了。”
少女點頭。
她并不否認,眼睛還在盯著柳生十兵衛(wèi)的刀鋒,死在那把冰冷、發(fā)亮的刀鋒下,也許是一種解脫。
葉孤云嘆息,“你錯了,大錯特錯。”
他不讓少女說話,又說,“我以前也遇到像你這樣的女孩,想死想的要命。”
少女霍然凝視著葉孤云,并沒有說話。
“就是她。”葉孤云瞧了一眼千金,又說,“她也一樣,也許比你受的罪更多更深。”
千金怔了怔,又笑了。
少女又凝視著千金,眼中充滿了不信與驚訝。
千金依然在笑著,但她心里已在生氣,她憤怒的當然是葉孤云瞎說八道,她雖然生氣,卻并不埋怨,她忽然從葉孤云的腳上踩過去,握住少女的手,想都沒想就柔聲說,“我以前受過十七八個男人欺負,多虧遇到這個死鬼,才給了我活著的勇氣與信心。”
葉孤云垂下頭,那一腳疼的他幾乎無法站穩(wěn)。
少女眼中已發(fā)出了光,她鼓起勇氣,忽然說,“我可以找到對我好的男人?”
千金的手握得更柔,她一把打在另一只手上,也就是葉孤云的手,打的很重,葉孤云痛的趕緊縮回。
她柔聲說,“當然能,你本就是個美麗的少女,喜歡你追求你的人,一定有很多。”
葉孤云抬起頭,忽然接著說,“是的,沒錯,我就很喜歡你這樣的女孩,只是......。”
柳生十兵衛(wèi)居然也湊了過來,他也明白葉孤云的意思,他說,“只是一家不容二花,已不能再想著打別的花主意了。”
少女癡癡的笑了。
看到她笑的那么天真那么純潔,葉孤云吐出口氣,懸著的心也放下,因為他知道這少女必然已不會去想死了。
千金的臉已紅了紅,等到這少女的笑意漸漸消弱才說,“你是不是想說點什么?”
少女沉思久久,又說,“你真的這么兇?”
千金瞟了一眼葉孤云,又說,“這男人就不能寵,一寵就壞了。”
少女又在笑。
葉孤云垂下頭,臉上露出楚楚可憐之色,仿佛真的像是個天天活在母老虎欺壓下的男人,沒有一絲光彩沒有一絲歡樂。
少女笑著,竟已生出憐惜之色。
千金苦笑,她不愿在這少女身上浪費更多時間,柳生十兵衛(wèi)也不想。
她已看到柳生十兵衛(wèi)在凝視著前面的長廊里,他顯然很想進去。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千金笑了笑,又說,“我回去對他會好一點的,你盡管放心。”
少女點頭。
千金不語,目光落到水溝邊的那條小路。
少女忽然松開千金的手,大步的從小路上跑了出去,“我得趕緊回去了,以后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你們恩情我不會忘記的。”
葉孤云不語,靜靜凝視著她遠去的方向。
他只希望這少女能愉快而幸福的活著,可是他自己呢?他也許沒有想過這么多,也許他懶得去想。
這個時候,千金忽然瞪著葉孤云,仿佛很生氣,并沒有說話。
葉孤云苦笑,他說,“我只想安慰一下她而已。”
千金忽然說,“你為何不去娶了她回去當媳婦?”
葉孤云苦笑著不語。
這時長廊盡頭又有兩條人影過來,很快,肩上扛著兩個麻袋。
里面是人,還在不停動彈,這一點葉孤云可以肯定,他也肯定里面一定是個女人。
看這兩人跑得那么快,那么急,仿佛后面有人要殺他們似的。
他們走進來就忽然怔住,他們仿佛死也不信會有人能將高田春木殺了,更不信三個少女跑了。
這都是他們抓來的,為了抓到這三個人,他們必然付出了很大的精力,也必然冒著被殺的危險,現(xiàn)在又帶來了兩個。
他們兩人相互一看,同時點頭,將麻袋輕輕放下,然后霍然轉(zhuǎn)身,就看到了柳生十兵衛(wèi)。
他們并不認識柳生十兵衛(wèi),但知道這人一定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一人咬牙,冷冷的說,“哪條路上的?”
這人說話很利索,沒有一絲結(jié)巴,顯然他遇到麻煩、危險的事很多很多。
刀鋒上的鮮血并未滴盡,柳生十兵衛(wèi)又已揮刀,沒有說話的人忽然倒下,說話的人步子慢慢往后移動,他又說,“想黑吃黑,沒有問題,你隨意就可以了。”
這人并未凝視著他的同伴,目光已到處看著,看了看千金,又看了看葉孤云。
他看到葉孤云的時候,臉色變得很難看,連臉色都變得蒼白不已。
他顯然認出了葉孤云。
柳生十兵衛(wèi)忽然說,“你認識他?”
這人點頭。
“那就好做了。”
這人點頭同意,神情明顯鎮(zhèn)定了很多,他說,“葉先生想去找風笑天?這個簡單。”
他又說,“我可以帶路。”
他看著葉孤云,并未看柳生十兵衛(wèi),但柳生十兵衛(wèi)卻在冷冷盯著他。
這人說,“我是單順風,你叫我小單。”
他依然在盯著葉孤云,舌頭非但沒有一絲抖動,說出的話也很穩(wěn)定。
葉孤云沒有說話,將兩個麻袋打開,里面果然是兩個少女。
兩個少女嘴里塞住麻布,雙手雙腳已被捆住,葉孤云惋惜,輕輕將繩子解開。
葉孤云微笑著,“你們可以走了。”
“這是什么?”
小單微笑著說,“是活貨。”
“活貨是什么意思?”
“就是被我搶來的意思。”小單凝視著好不容易抓來的兩個少女,現(xiàn)在卻已全跑了,眼眸里竟已露出無奈之色。
葉孤云點點頭,又說,“你抓來一個要多少銀子?”
“一百兩銀子。”他眨了眨眼,又說,“葉先生不是要去找風笑天嗎?”
“你知道現(xiàn)在他在哪里?”
這人忽然指了指前面那片熱鬧的屋子,說,“就在里面,我們可以去找找看。”
葉孤云沉思。
柳生十兵衛(wèi)忽然握住小單的手,小單的臉疼的已扭曲,他說,“大爺別那么用力,小的經(jīng)受不起。”
柳生十兵衛(wèi)抓的更緊,聲音也更冷,他說,“我找的人不是風笑天。”
小單等到葉孤云的手松才說,“大爺你想找什么人?”
他活動了一下手,他的手指已被捏斷了幾根,但他只能忍受著,否則自己的身上每一寸都會被捏碎,他忍受劇痛又說,“你盡管說,我一定帶你去找到這人。”
柳生十兵衛(wèi)冷冷說,“我不是找人的,我是來搗蛋的。”
小單的臉變了變。
柳生十兵衛(wèi)沒有跟他多說什么話,忽然出手捏住這人的喉結(jié),直到他舌頭吐出,眼睛凸出,沒有呼吸,他才放開手。
千金忽然說,“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我高興。”柳生十兵衛(wèi)又說,“這里的賭與色,都是太郎的生意,我想逼他出來找我。”
千金閉上嘴不語。
她不愿說話,這種事她很想阻止,卻沒有理由去阻止。
葉孤云笑了,“我?guī)湍恪!?br />
他說完就走進長廊,繞過一條六角亭子,便是另一個世界,美麗而溫柔,充滿了無數(shù)春色無數(shù)風情的地方。
這個時候,有個女人忽然走了過來,凝視著他們從里面走出來,臉色變了變,搖了搖鈴鐺。
六角亭里忽然站著四個人,漆黑的衣衫,前面的兩人一個握劍,一個握刀,后面的兩人一個是空手,一個手上帶著鹿皮手套,空手的人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那個女人,掉過頭凝視著葉孤云的時候,眼睛里還帶著笑意,笑的卻很冷漠很殘忍。
“站住。”
葉孤云沒有站住,長廊上數(shù)十盞油燈忽然晃動了一下,十幾道寒光爆射而出,射向葉孤云的軀體。
他沒有停下,掌中劍忽然揮動,“叮叮叮......”作響,十幾根發(fā)亮的銀針落地。
每一根銀針的針頭都帶著碧綠色光芒。
“居然有毒!”千金的臉沉了下去。
她說,“讓我來殺他們。”
葉孤云沒有阻止,她的話剛說出,他就看到千金已出手,她出手并不快,卻很實用。
前面的那兩個人撲過來,想動手,掌中劍已刺出,掌中刀也劈下。
可是他們忽然木偶般扭動了幾下,掌中的武器還緊緊握住,目光漸漸渙散,接著他們軟軟倒下,倒下他們的小命就已報銷。
一滴鮮血從他們頭部太陽穴位置慢慢的流了出來。
葉孤云怔了怔,他沒有想到這嬌生慣養(yǎng)的千金小姐動起手來,居然也是個極厲害的角色。
兩道銀針又是一閃,忽然說,“你動手晚了。”
手帶鹿皮手套的人臉部驟然變形,額角冷汗滴滴滑落,嘶聲說,“你是什么人?”
他手臂上赫然插著一根銀針,另一根銀針在太陽穴位置輕輕擺動。
千金沒有回答,她的眼睛忽然盯著那個女人。
“你用暗器傷人還帶劇毒?”
那個女人點頭,身子已在往后退,她知道這里的打手不行,但她還在說,“快點將他們干掉。”
那個手插在胸前的人,眼睛閃動,打手這一行飯并不是那么好吃的,雖然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但他還是咬咬牙,忽然撲向千金。
這人大叫一聲,“看我的。”
千金沒有看他一眼,這人的拳頭已揮出,忽然到了千金跟前,忽然就倒下,倒下的時候,他的呼吸他的動作忽然停止了。
千金一把將那女人拉住,她們之間明明還有一段距離,那個女人明明身子已飄走,但不知怎的,忽然被一只手拉住,死死拉住了。
女人神情已扭曲,顫聲說,“你想做什么?”
千金冷冷笑了笑,“你想呢?”
她笑著將這女人一把丟給這葉孤云,又說,“不是我想,是他們想。”
這女人勉強自己穩(wěn)定下來,瞧著葉孤云,又說,“你想做什么?”
她跟什么樣的男人都打過交道,大多數(shù)當然是睡過覺的,很多男人狂歡過后,閉上眼睛的時刻,也是她得到滿足的時刻,她忽然快速的刺出一刀,然后就獨自一個人欣賞著這男人在床上慢慢的死去。
對付男人本就是她的職業(yè),對付男人,她有很多種法子,她甚至去戲弄,去玩弄,最后去殺他們。
殺他們之前,那些男人對她還服服帖帖,他們當然也想不到死亡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因為他們只感覺到這女人只給自己帶去好處,絕不會帶去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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