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榮少琛飛快拉開車門鉆進去。
“喂，Leo怎么會不見？”見榮少琛只顧打電話，吳明正在啟動車子，心急的林小碗趕忙也鉆進了車里。
車子一路往山下狂飆，左轉(zhuǎn)右拐，將林小碗甩得暈頭轉(zhuǎn)向，緊抓著車把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榮少琛打電話說些什么都沒能聽清楚。
從山上到皇庭別苑本來至少也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吳明愣是一個小時就開到了。
車子一停，榮少琛就沖下了車，可憐林小碗像坐了半小時的海盜船一樣，臉色發(fā)白，雙腿發(fā)軟，卻還顧不得休息一下，緊跟著榮少琛一并下車。
“Leo怎么樣了？有沒有消息？”
頭暈目眩的她一個趔趄撲到金桂子面前，金桂子和李香蘭連忙扶住她，一邊同聲哭道：“夫人，對不起，我們倆沒看好小少爺。”
“對不起。”
“到底怎么回事？”林小碗有氣無力地問道。
李香蘭擦擦眼淚，用嘶啞的聲音回答：“小少爺昨晚一直哭著要去找您，一直哭鬧到凌晨五點多才勉強睡下，我和桂子以為不打緊了，便到沙發(fā)邊打了個盹，哪知一眼睜開，就發(fā)現(xiàn)小少爺不見了。”
林小碗疑惑：“大門不一直有人守著？”
“小少爺不是從大門出去的。”李香蘭指指二樓陽臺道，“他用消防繩從窗口爬下來，從鐵圍欄處鉆出去了。”
“怎么鉆得出去？”林小碗仍然疑惑。
金桂子將懷中緊抱的衣服攤給林小碗看，又哭開了：“小少爺把棉衣和毛衣都脫了，只穿了單衣。”
“那不得凍死？！”林小碗的心頓時揪成了一團，轉(zhuǎn)而沖榮少琛大喊道，“你快派人去找啊！這么冷的天，他抗不住的！”
榮少琛正在打電話，并沒有理會她的話，說了幾句，也不待掛斷電話，飛快上車，林小碗馬上推開金桂子，踉蹌著也沖上了車。
“有消息了嗎？”
榮少琛掛斷電話，見車子已開動，才回答她的話：“Leo一個小時前出了小區(qū)，上了88路公交車。”
“88路公交車？去哪兒？”
“不知道。”
“那知道他從哪兒下車了嗎？”
“不知道。”
林小碗見他一問三不知，急了：“你快點兒去找啊！”
這時，榮少琛手機響了，見是楊遠的電話，林小碗馬上閉了嘴，等榮少琛接通，她屏住呼吸靠過去聽。
“老板，有個88路公交車司機反映說小少爺在終點站下了車，但不知去向，我們正在終點站的幾個路口問路人。”
“把所有人都調(diào)過去。”
“是。”
“那個司機在哪兒？”
“88公交車調(diào)度室。”
“讓他在那兒等我。”
“好。”
見榮少琛掛斷電話，林小碗不解地問道：“小區(qū)門口的公交站臺有很多路公交車可坐，為什么Leo只上了88路？”
見榮少琛沒出聲，她又問道，“會不會他*媽媽住在那邊？”
“他*媽不在這個城市。”
“也許以前他*媽媽住在那邊呢？”
榮少琛不耐煩了：“他不是找他*媽，是找你！”
林小碗被他的兇相嚇一大跳，繼而低聲反駁道：“找我不用坐88路車啊。誒！”
榮少琛馬上、將目光投向她：“什么？”
“去榮恒醫(yī)院要坐88路車，我好像向Leo提起過這個，但榮恒醫(yī)院不用坐到終點站啊！”
吳明馬上插話過來：“也許小少爺不知道要坐幾站，一坐就坐到了終點？老板，我們現(xiàn)在去榮恒醫(yī)院？”
“不用去醫(yī)院，Leo知道我媽媽現(xiàn)在不在榮恒醫(yī)院。我想他跑出來時首先想到的是去榮恒醫(yī)院找我，但上車后想到我說的媽媽已出院的事，又不知道到哪里下車，索性就坐到了終點。”林小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榮少琛覺得她說的有點兒道理，馬上又問道：“你還和他說過什么地名？”
“提過我家。”
榮少琛馬上給楊遠打電話：“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我們問過附近不少人，都說沒見過一個穿單衣的卷發(fā)小孩。我也叫人去查了這三個路口的監(jiān)控，也沒有發(fā)現(xiàn)小少爺?shù)嫩櫽埃�有一處路口過去是老居民區(qū)，沒有監(jiān)控，地形也比較復雜，居住的人口也比較混亂，我正派人過去問。”
榮少琛一聽爆了句粗話，轉(zhuǎn)聲道：“派幾個人去林小碗家附近找找。”
“好的。”
見他又掛斷電話，林小碗搖搖頭道：“我覺得Leo應該不會去我家，因為我沒告訴過他怎么去，我家是舊居民區(qū)，連小區(qū)名字都沒有。”
“再想想看你和他提過什么具體地名。”榮少琛再也裝不出鎮(zhèn)定。
就在林小碗苦思冥想時，吳明把車開到了88路調(diào)度室邊。
吳明下車就問：“誰是看到了那個穿單衣小孩的司機？”
“是我。”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趕忙從房間出來。
榮少琛馬上迎過去問道：“那小孩沒和你說什么？比如他要去哪里，或者做什么？”
司機搖搖頭：“在皇庭別苑上車時，我就注意到了他--那站只有他一個人上車，當時我就覺得奇怪，這么冷的天，這小孩穿這么少的衣服，臉都凍紫了，我懷疑他做錯了什么事，賭氣跑出來的。當時我還問他要去哪兒，但他沒理我，我把工作服脫給他穿，他也沒要。到站后他就跟著大家一起下車，我也沒注意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見沒得到一丁點兒有用線索，榮少琛很失望，盯著手機看了看，臉色也越發(fā)難看，吳明則茫然地看著他，一邊喃喃自語：“這停車場也就這么大，怎么可能會沒有人看到小少爺呢？”
林小碗突然大驚：“他不會一下車就被人販子抓起來，用袋子裝著帶走了吧？要知道起點站在停車場外面，只有終點站才會開到停車場里面來，來來往往的人本來也不多，何況天氣也冷。”
榮少琛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吳明同樣出了一身汗。
“香煙瓜子礦泉水，茶蛋玉米糖葫蘆。”一個老頭子騎著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過來，喇叭里不停重復著那句廣告詞。
一心記掛著Leo的安全的幾個人根本沒注意老頭，喪氣地往停車場外走去。
就在三輪車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老頭突然說道：“誒，你們是那卷發(fā)小娃娃的爹娘吧？”
榮少琛全身一震，馬上沖過去問道：“你見過他？”
“不止見過，他還和我說過話呢。你就是娃他娘吧？不是我說你，和老公吵架就吵架了，怎么能動不動鬧離家出走呢？這樣會給孩子造成心理陰影的，以后長大了……”
心急的林小碗不理會他前面的話，打斷直切入主題問道：“大爺，您知道他往哪兒去了嗎？”
“他說去找他娘，還說知道他娘在哪，咦，他沒找到你？”
“沒有啊，我們把這附近都問遍了，都說沒見過他！大爺，您……”
“我知道了，”老頭猛拍了下大腿道，“他穿了我用來包膝蓋的我孫子的舊棉襖，還戴了我的舊毛線帽，所以別人認不出來他。不過我也只知道他往南邊大門去了，具體去哪兒不知道。”
榮少琛罵了句粗話，一邊掏手機，一邊快步往南門口走去。
“大爺，謝謝您。”一臉緊張的林小碗忍不住眼淚汪汪，“希望Leo沒事兒。”
老頭見狀心也軟了，摘了兩串糖葫蘆遞至她面前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找著娃娃了，幫我把這個送給他，這是我剛從家里拿來的，之前看他對這個很有興趣，可惜當時只剩下最后一串不成形的。誒，對了，他問過我蘭城最大的麥芽糖廠在哪兒，會不會……”
“大爺謝謝你！”林小碗眼睛一亮，轉(zhuǎn)身快步往榮少琛那邊跑去，一邊大喊：“我知道Leo去哪了！”
“哪兒？”榮少琛定睛望著她。
“跟我走。”林小碗飛快往車邊跑去，榮少琛和吳明跟上。
經(jīng)過林小碗指路，車子七拐八拐，拐進了一條小胡同。
林小碗指著路邊沖吳明喊道：“就停這了，開不進去的。”
“這是哪兒？”榮少琛下車后左右看看，不解地問道。
“進去了就知道了。”林小碗沒和他細說，快步往里面走。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難走，十多分鐘后，林小碗在一個小鐵門面前停下了。
“門鎖了，只有翻墻進去了。”林小碗熟門熟路地踏著墻上缺掉的磚塊，幾下爬上了墻頭，跳了下去。
“老板……”
榮少琛沒理會吳明，跟著林小碗后面，三下兩下也翻過去了，他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所很舊的學校，明顯有些年頭的教學樓墻上長著各種不知名的雜草，有些地方的墻面甚至還裂開了，讓他十分訝異--學生在這里還能上課？
林小碗呼喊Leo的聲音不停地在前面響起，讓他越發(fā)覺得訝異--Leo會在這兒？
四下掃望了番，又側(cè)耳聽了聽，隨即他快步追上林小碗搖頭道：“Leo應該不在這里。”
林小碗堅決地搖搖：“我有預感Leo就在這里！”
“這里也就這么大，如果他在，肯定能聽到你的聲音。”
“我再找找看。”林小碗才走一步，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猛地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跑，一口氣跑到頂樓。
頂樓通往天臺的地方有道形成虛設(shè)的破鐵門，林小碗使勁兒拽開鐵門，鉆了出去，榮少琛出緊跟著鉆出去，才走出去，兩人就驚呆了--Leo正滿臉血污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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