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看守所。
難得的雙休日，湛明帶著張魏自主加班了小半天，不死心的又分別提審了關于‘聃’的幾個犯罪嫌疑人，不過幾人態度不變，依舊十分維護‘聃’，面對湛明的追問，他們的態度都是緘口不言。
林爽、李東書、蔣一蔓三個名字劃掉后，輪到了蘇洋。
6個月的拘役，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她的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
蘇洋依舊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湛明對她的感官，更像是一名修女，行為舉止有條不絮，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容。
她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溫柔，但這種溫柔讓人看上去總覺得哪里不太舒服。
“蘇老師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你好，湛警官。”
湛明掏出了一張素箋：“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這張‘生辰快樂’的素箋，你到底是從哪得到得？”
蘇洋看了一眼，淡淡笑回：“如果你驗過筆跡，應該不難發現，這四個字出于我的手筆。”
湛明：“可你和顧凝并不熟，為什么會關心她的生日是哪天？是不是‘聃’指使你這么做的？”
蘇洋：“湛警官，我相信你是個正義的警察，但相對的正義，是建立在鐵律的基礎上。可這個世界，并不是非白既黑，正義在得不到伸長的情況下，就會偏離公正的重心，最終演變成以暴制暴，這就是法律的弊端。
真正的惡，不是謀財害命，而是讓人不斷在相信正義的前提下，最終正義卻將人活活逼上絕路。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湛警官，聃胸有萬物，只為公正而活，為弱小帶來希望，我相信他是個好人。所以，我是絕對不會出賣他的。”
湛明眼皮抽搐，神經病年年有，今年見的特別多。
“那個……”張魏試探問：“你和蔣一蔓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嗎？”
“誰是蔣一蔓？”
湛明搖頭，他舉目凝視著蘇洋，黑白分明的眸子深邃務無比，堅定的說：“如果‘聃’來看你，請你幫我轉告他一句話：只有正義才是保障法律正確執行的基礎，所以，不要抱有僥幸心理，我一定會親手抓到他！”
……
目送了蘇洋的離開，湛明扶額平復許久，申請面見最后一個人：孫光永。
傳授犯罪方法罪、雇兇殺人罪、以及一項買兇故意傷人罪。
以上三罪，孫光永最終被判處了了有期徒刑20年，算是重刑犯了。
相較于蘇洋來說，孫光永的狀態可謂是天壤之別了。
“我都已經說清楚了，你們還來問什么？”孫光永比之前幾人尤為的不耐煩，原本他是唯一可以繼承孫氏集團的人，如今卻成了階下囚。
湛明沉問：“因為還想再聽一次：你和蔣睿是什么情況下認識的？又是通過什么給你傳授殺人方法的，以及，你為什么要叫耳冉！”
孫光永有些不耐煩，視線定在了湛明的手邊的香煙，做了一個勾勾手指的動作。
良久的安靜，湛明掏了支煙幫他點上，對其語重心長的說：“孫光永，不想我們再來煩你，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一次性交待清楚！”
一根香煙，監獄之外是平常之物，監獄之內卻是饕餮盛宴，一大口吸下，孫光永表情中帶著貪婪的舒適模樣。
他扭動著脖子‘咯咯’作響，用一種極為懶散的樣子看著湛明說：“有一天，我得知一個消息，那老東西得了末期癌癥，所以打算在死前，將所有的遺產都留給了孫曼曼的臭娘們！
你們一定不懂在別人屋檐下長大的感受！所以聽到這個消息后，我很氣憤！他死前，我要看孫曼曼臉色生活，他死后，我還要在孫曼曼手底下討生活？那我忍氣吞聲這么多年的意義在哪？”
孫光永又重重的吸了口煙，眼前彌漫時又說：“說來也是巧，我正愁怎么動手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湛明一愣，急忙追問：“什么信？”
“那信里只有一句話：你想要孫曼曼的命嗎？如果想，請登臨‘茗心閣’。——耳冉。”
“耳冉？”湛明馬上分別寫了‘聃’和‘耳冉’給他看到：“看清楚，落款到底是哪個？”
孫光永挑眉看了眼：“難不成這還是一個字？”
他見湛明扶額，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好意思，上學的時候語文對我來說就是個老大難！”
“信呢？”
“看過就扔了，留著那個又不能升值！”
湛明沉道：“這么說，是蔣睿主動找到的你？”
孫光永點頭：“說實話，我第一次見蔣睿，就覺得他神經有點問題，他的世界觀很偏激。不過我當時十分想要了孫曼曼的命，也就沒管那些。”
“殺人計劃是他制定的？”
“對。”孫光永說：“我聽了覺得有戲，這件事就成了。”
“你不不好奇他為什么找到你？”
“他看到了孫曼曼的朋友圈，里面有一段讓員工學豬叫的視頻，所以就想替天行道，殺盡世間為富不仁之人，還說要不是地下室沒她的位置了，他就自己動手之類的。——神神道道的。我也搞不清楚他在說什么。”
湛明又問：“那你又怎么想到借孫倩倩手的？”
“很簡單啊！”孫光永笑著說：“我不想自己動手，只能找一個既恨孫曼曼、又很蠢的人做執行者，不過她比我想的聰明，居然又把信放到了保安室。將一個綁架案弄的一波三折。別說，還挺有意思。”
“后來呢？為什么雇蔣睿殺死孫倩倩？”
“不為什么，是蔣睿說什么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警察早晚會查到孫倩倩的頭上，趁著事情沒有搞大之前，勸我應該斬草除根。”
“你答應了？”
孫光永一根煙抽盡，扔在腳下用力的攆著最后的火紅：“對。”
他臉上的愧疚之色并沒有逃過湛明的眼睛，湛明略一平息，又給他點了根煙，乘勝追擊：“那孫光洪呢？聽說他一直很維護你？你為什么要傷害他？”
孫光永看著指尖裊裊的青煙：“不為什么，單純的討厭他偽善的嘴臉！”
“偽善？”
“是啊，總是自以為是的拿出哥哥的做派教我干這干那，實則蠢的要命！”孫光永看著湛明笑道：“你們難道就不覺得他嘴巴很毒？——所以，絞了他的舌頭和手是最明智的做法，讓他從此不能說話、不能寫字，這世界不就清凈了嗎？”
湛明蹙眉：“你真是個瘋子！”
“我瘋？都到那種地步了！我沒殺了孫光洪算他命大！”孫光永有氣無力地說：“算我倒霉吧～太相信蔣睿。”
“只要違法，必然受到懲罰。”
湛明話音一落，手機突然響了，湛明‘喂’了聲后，臉色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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