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在皇宮里說話要注意，不可妄議主子。”

    以前，做沈貴妃時，不說別人，就是她自己，也因為一些小事而要過人的性命。

    汪若蕓大概想起有些事后怕了，乖巧地應了一聲是。

    一會兒，鄭美嵐從殿室那邊出來了。一臉得意的樣子。

    “看她那樣子，難道真成主子了？”汪若蕓一半嫉妒一半含酸。

    吳曼曼抿嘴笑了笑，沒做聲。

    鄭美嵐手持一柄玉如意，回到屋里，看了一眼與她擦肩而過，要去面相的下一位姑娘，對身邊的丫頭道：“秋月，賞錢。”

    那丫頭一愣，沒明白是怎么回事。

    鄭美嵐晃了晃手中的玉如意道：“沒看見皇上賞給我的玉如意嗎？賞些錢與她們，作個紀念，好歹近日大家相處一場。”

    在來的路上，嬤嬤便告訴了姑娘們，凡是被皇上選中的姑娘，便先賞一個玉如意，沒被選中的，則賞一朵宮花作罷。

    那丫頭登時明白過來，取出一包剪得頗為均勻的碎銀子，逐個散發。

    送到汪若蕓面前，汪若蕓嘴角掛著一縷譏笑，道：“我們不稀罕這些個散碎銀子。將來使它時，還得復秤，麻煩！”

    汪若蕓先預言她選不中，不想她卻得了玉如意出來。看不慣鄭美嵐的得意勁兒，便借嫌棄銀子散碎，不肯買她的賬。

    鄭美嵐懶懶道：“想來，她要來也沒什么用處。將來，在宮里做一輩子的宮女，也沒什么機會使銀子。”

    “你……”汪若蕓柳眉一彈。

    “如何？你還敢與主子娘娘動怒不成？”

    吳曼曼伸手接過秋月手中的銀粒，道：“這銀粒成色飽滿，想來鄭姑娘是官家出身吧？”

    市面上的銀子被奸商用別的金屬混合澆鑄，成色自然不好。而官員們有俸祿，官銀的成色便自然比私銀好得多。

    那鄭美嵐被吳曼曼這樣一拍，原本不悅的臉色緩和下來，下巴一抬，道：“我的父兄都在官中任職。我們家自然都使官銀。”

    “若蕓，還不快快收下。這銀子帶著喜氣呢！我們粘粘也是好的。”

    “這位姑娘倒是會說話些。不過，我奉勸你一句，做主子姑娘的性情不能太軟弱，不然，少不得要被某些潑奴欺負。”

    汪若蕓臉色一橫。

    鄭美嵐繼續道：“若是我，早已將她罰了。哪里還由得她在這里耍橫！”

    汪若蕓故意提高了聲音道：“看來，有人是沒看見適才有人的下場。”

    鄭美嵐即刻想起適才被拖出去的姑娘，扯了扯嘴角，道：“她那起沒眼色的，自然得不了好下場。”

    汪若蕓還欲還嘴，聽得太監喊：“青州吳氏曼曼整妝——”

    汪若蕓忙撇下鄭美嵐，與吳曼曼整理起兼容衣裳來。

    那鄭美嵐見丫頭秋月散完了銀子，也懶得再理會他人，跟了太監，到別處休息去了。

    吳曼曼跟隨太監一路轉過兩間屋子，來到瑤華宮的一間偏殿。

    殿堂上，玄帝張德弘與王皇后并排高坐，下面左右各坐了一位娘娘。

    吳曼曼猜度，皮膚稍黑的便是丁華妃了。而那顯得清瘦些的，自然便是殷麗妃。

    丁華妃面帶笑意，神色恬靜，而殷麗妃則有些倨傲。

    高坐在張德弘身邊的王皇后，果然臉型略長些。不過，也不是像人們傳說的那樣長一張冬瓜臉。她的臉蛋還算是標致，只不過，比起下座的殷麗妃，略略差了些嫵媚。

    只見王皇后略略歪過身子，對玄帝小聲說了什么。玄帝微微點了點頭。

    “你幾歲了？”年輕俊氣的玄帝問道。

    吳曼曼原本平靜從容的心突然砰砰直跳起來。

    十多年前，她第一次進宮，在開滿紅梅的樹下，遇到了他，他也是這樣問的。只不過，那時候，她是宮女，而現在是來選美。

    “民女已年滿十六。”吳曼曼低頭謹聲回答。

    “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吳曼曼心中一驚。難不成他發現了什么？

    她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眸子看了看高座的他。他坐姿挺拔，神色自若，雙目淡定，看不出什么異樣。

    吳曼曼暗暗輕吐一口氣，道：“家中只有一位父親。因厭倦了經商勞苦，在家閑居度日。”

    見玄帝并不阻止，她又弱弱道：“母親去世得早，也沒給我留下兄弟姐妹。”

    果然，玄帝的臉上流露出滿意之色。

    玄帝側了身子，對皇后道：“皇后你看，留是不留？”

    王皇后早已看出玄帝有留的意思，便道：“此女子生得美貌非凡，性情也還算嫻靜。賞如意吧。”

    玄帝笑而不語。

    殷麗妃鼻子里哼了一聲。上面的皇上皇后未必聽見，下面的吳曼曼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倒是那丁華妃，王皇后問她意見，她只笑道：“好。”

    太監忙高聲道：“青州吳氏，賞玉如意——”

    吳曼曼持玉如意款步回到側殿，汪若蕓見她手中的玉如意，好不得意。她左右四顧，發現已然少了鄭美嵐主仆，好不遺憾，悻悻道：“曼曼，我們也賞銀子嗎？我這便去尋剪子來……”

    她身上倒是帶著大錠的上好雪花銀，只是沒帶剪子。不過，玉如意都得到手了，還愁尋不到剪子？只要一張口，一旁的太監宮女們無不速速送來的。

    “不必了。我們小門小戶的人家，就免了這些吧。”吳曼曼道。

    又聽得太監高聲喊：“翼州姜氏月華整妝——”

    對面適才與吳曼曼捉蟲子的的姜姑娘聽罷，緩緩站起來。

    汪若蕓因吳曼曼得了玉如意，又見這個姜姑娘是個親近的，便上前道：“姜姑娘沒帶婢子，我替姜姑娘整理整理妝容吧！”

    姜月華淺笑道：“妹妹不必費心。無非是問幾句話，相看一眼而已。”

    吳曼曼聽得姜月華此言，不由微微一驚，由衷道：“姐姐好生大器。”

    姜月華又是一笑，款步便去。

    “愿姐姐好福運。”吳曼曼對姜月華的背影道。

    姜月華沒有回頭，徑直去了。

    待姜月華離去，吳曼曼也便離了這里，到指定的休息殿去了。

    一路上，吳曼曼暗暗回想，玄帝確實有過一位姜姓妃嬪，不過，她后來進宮做娘娘的時候，這位姜姓妃嬪已然不在人世。她也只是在一次祭奠名冊中，無意中看到過姜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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