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遠野山莊

    第十五回

    此時，一聲轟鳴的雷響從外面傳了進來，就連遠野山莊高大結實的墻體也無法完全阻隔這雷霆之音。可以聽出，雨聲更大也更急了。這喻示著，荒野的天氣是多么的糟糕。

    驟然響起的雷鳴之聲使我聯想到野外的惡劣氣象，我因此縮了縮肩膀，倒不是害怕打雷，而是對吉兇難料的處境感到憂慮。

    我的反應引來了德默先生的笑意，他的唇梢翹起，大概是以為我怕雷聲，想讓我安心。

    然而，在我看來，那個大塊頭的笑容有些幸災樂禍。于是，我挑起半邊眉毛，嘴里輕哼一聲，扭過頭去。

    卻發現，德默仍十分感興趣地觀察我賭氣的神態。我被他瞧得不太自在，向珍妮夫人那兒挪了挪位置，離大塊頭遠一些。

    雷音隆隆，雨聲陣陣，我的內心很是忐忑。本來只是想進山莊暫時避雨，現在恐怕是無法離開了。

    正在我擔憂之際，齙牙男仆邁著呆板的僵尸步，走進了大客廳，他的身后跟著我家的車夫先生。

    根據車夫先生的說法，現在曠野里雨下得太大，這場暴雨在短時間內是不會停了，也許會一直持續到明天早晨。

    這就意味著，我今天無法返回我家的牧場了，甚至還要在遠野山莊住一夜。

    老實說，我對此并不覺得高興，這不是我所期望的。住在神秘、陌生的偏遠山莊，當然會令我格外不安。

    那有什么辦法呢？實際上，也沒有！正值雨季，突如其來的大暴雨能讓人見識到大自然的洪荒之力，那是不可抗拒的。即便是大魔法師尤托·克洛羅也不可能施法化解這場大雨。

    面對這個世界、這個時代，乃至整個命運，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我，是很渺小的，什么都改變不了。

    所以，很多時候，也只能夠選擇妥協。并且還要逼著自己在這種妥協中找尋快樂，否則生活就會變得很不開心，過于憂郁是不好的。

    往好處想，遠野山莊的內部至少是豪華的，前來和尤托認親的那些人至少都不像是壞人，我也沒必要憂心忡忡。

    看到我神情沮喪，史萊克夫婦寬慰我，讓我務必放心，他們一定會照顧我的。

    德默先生和拉爾夫先生也說了很多安慰人的話，我很感謝他們對我的關心。

    羅珊娜小姐則是冷笑著不說話，反正我也不去理睬她。

    齙牙男仆說他已經把有關于我的情況稟告給了山莊的主人。尤托·克洛羅表示，他很歡迎我住在山莊，我會得到款待。

    大塊頭德默這才聽說，我的家是在山嶺后的牧場。他說，他就是從那邊過來的，并且夸獎我家的牧場很漂亮。

    我家的中年車夫是個盡責的人，他怕我的父母會為我的安危而操心焦急，所以想要冒雨趕回牧場，把我的下落告知我的父母。

    我認為，車夫先生這么做，會有危險。于是，我勸他也留在山莊休息，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

    車夫先生堅持要回牧場，說他一個人騎馬穿越荒野，雖然確是冒險，但他能夠應付。只要小心一些，就不會有事的。

    齙牙男仆這時提議，由他帶路，和車夫先生一起去牧場，為我報平安。

    一直站在旁邊的老管家贊同男仆的建議，還說那男仆熟悉路，可以放心。

    我想：既然如此，他們也可以騎馬帶我回去，那不就好了？馬車和行李可以留在山莊，以后再來取。

    聽了我的想法，車夫先生不同意。他說我是女孩子，荒野里風雨交加，路況又險，萬一有個閃失，實在于心不忍。況且，他還怕我經受不住風吹雨淋，若是生病了，那也不好。

    沃倫、德默和拉爾夫希望我留下，就連老管家也出言挽留。我覺得，我再執意要走，未免顯得太矯情，辜負了眾人的好意，這就叮囑車夫先生和齙牙男仆務必小心，注意安全。

    目送車夫先生和齙牙男仆離去，看到齙牙男仆那古怪的走路姿勢，我猜測他的腿腳大概是受過傷的。

    另外，我還發現，向來警惕心很高的車夫先生對齙牙男仆頗為信任。看來，那相貌并不好看的男仆應該是個熱心的好人。

    今天晚上，我是要留在遠野山莊了。我希望，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父母能盡快派人來接我。

    機緣巧合之下，我偶然來到了遠野山莊，只能算是個過客。沃倫、德默、拉爾夫和羅珊娜，他們幾個來認親的人，才是主要人物。

    先前，有關于遺產的話題并不讓人愉快。此刻，氣氛則有些沉默。

    “好了，好了，不說那些掃興的事了，”沃倫先生依舊友善，“總之，我們都已經見面了，也算是有緣。”

    “是啊！是啊！”德默·帕特卡笑呵呵地說，“離吃飯還有段時間，不妨找個事兒解解悶，免得無聊。”

    “哼！在這偏僻的地方能有什么趣事，沒發生可怕的靈異事件，就不錯了，”羅珊娜故意看了看其他人，似乎她知道些什么。

    德默與拉爾夫偷偷進行了一下眼神的交流，他倆顯然也聽說過某些不尋常的事。

    遠野山莊——即是雷克斯山莊，果然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沃倫先生對山莊的秘密似乎不感興趣，假裝不去在乎另外三人的暗示。他說道，“反正閑著，大家要不要玩紙牌？做不做得成一家人，以后再說，先從做朋友開始，總好過彼此為敵吧！”

    “有紙牌嗎？”德默·帕特卡認為玩牌是個好主意，詢問站在一旁的老管家。

    只見老管家滿是皺紋的僵硬臉孔毫無神態變化，他的回答也很簡單——就兩個字，“沒有。”

    “我這兒有，”沃倫·史萊克從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副紙牌。剛巧，羅珊娜小姐也做了相同的動作。兩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都笑了笑，緩和了現場的氛圍。

    打扮艷麗的羅珊娜小姐很高興能以玩牌打發時間，像是出于真心地說道，“還不錯，我們總算是有共同的愛好。”

    看情形，打牌確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況且，還能讓人淡忘遠野山莊是一處神秘、古怪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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