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遠野山莊
第十四回
不祥的預感再度襲來，由于惡劣氣象的原因，荒野里的這座神秘山莊已然成為了與世隔絕的陸上孤島。聚集在這種地方的人們將會遇到什么呢？許多文學作品都進行過類似的描述。總之，沒什么好事的，對嗎？
羅珊娜小姐又喝了一大口酒，不耐煩地對侍立在旁的老管家道，“人到齊了沒有？還有人來嗎？”
滿臉皺紋、表情僵硬的老管家自從把我們帶到了大客廳之后，就一直沒有離開。他站在那里一言不發，真的就好像僵尸一樣。
聽到了羅珊娜小姐的問話，老管家答道，“應該還有人沒到。”
看情形，老管家負責招待前來和大魔法師尤托·克洛羅相認的那些兒女們。
之前，聽見我和史萊克夫婦在山莊門外談話的，很可能是那名齙牙男仆，是他稟告老管家來給我們開門的。
從各種跡象來看，偌大的原野山莊里，傭人的數量卻是并不多。
“嘁！居然還要等，”羅珊娜小姐相當不滿，“我們的那個爹呢？把我們叫到這里來，他卻不露面嗎？”
“等人到齊了，我就去稟告老爺，”老管家仍是不帶感情、語調冷漠地說。
見到老管家的冷淡態度，羅珊娜小姐愈發生氣。她提高了嗓音，抱怨道，“究竟要我們等到什么時候！”
“請諸位耐心等待，到了晚餐的時間，老爺會來和諸位相見，”老管家說道，“老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還請見諒。”
“哼！說不定，很快就可以拿遺產了，”羅珊娜小姐將杯中的酒飲盡喝干。這一大杯的美酒，她幾口就喝光了，接著又去拿酒瓶倒酒。
“也不能這么說吧！”外表忠厚的拉爾夫·赫里曼覺得羅珊娜說的話過于刻薄，“雖然這么多年來，我們的這位生父從來沒有和我們見過面。”
“哼！少廢話！”妝容艷麗的羅珊娜小姐不屑地瞥了拉爾夫一眼，“我還沒打算認那老家伙呢！”
她又道，“我和你即便是兄妹，也是同父異母的關系，你少跟我說教，擺出一副大哥的架勢來！”
“不是為了遺產，誰會來這種荒涼的鬼地方，有病啊！”羅珊娜打量了一下在場的人們。
看到我時，她特意冷笑了一下，“我可不是來盡孝的！我沒有那么濫好人！”
羅珊娜輪番注視著拉爾夫、德默和沃倫，神色中帶著嘲弄之意。沒有人再說什么，氣氛有些尷尬。
“哈！對于遺產，我是無所謂的，”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沃倫·史萊克，“我的家庭美滿幸福，更不缺錢，我很快樂，也很知足。”
說著，英俊的沃倫先生摟了摟美麗妻子的肩，“是否能得到尤托·克洛羅的遺產，又有什么關系呢？有也好，沒有也罷，隨便了。”
果然是幸福快樂的夫婦，真是慕煞旁人。我正這么想，聽到邊上的德默·帕特卡也表態了。
德默先生說道，“我也無所謂，反正我長那么大，早已經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以后會怎樣也很難改變我這個人。對我來講，有錢當然好，但金錢并非萬能的。”
他停頓了一會兒，“能多認識幾個朋友，也就不虛此行了。即便分不到遺產，我也不介意。”
我發現，大塊頭說話時，總是趁機看著我。看得我不好意思呢！我心想：被這個人纏上，是否會很麻煩呢？
拉爾夫·赫里曼用他粗豪的嗓音道，“我這次來，只是要知道，尤托·克洛羅作為我們的生父，為什么那么多年都不與我們聯系，現在卻又找我們來。”
“他并沒有盡過做父親的責任，我們其實也沒必要盡到做兒女的義務，”拉爾夫道，“只不過，如果他真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我或許會諒解他。如果沒有，我就要為我的母親討個公道。”
“哈！哈！你們幾個，都是虛情假意的家伙！”羅珊娜·杰拉德冷笑，也不顧忌會得罪別人。
她先后瞧著拉爾夫與德默，“你們兩位看上去和我一樣，都不是富人，干活辛苦，又掙不到錢，會不在乎老家伙的遺產？”
德默傻傻一笑，也不在乎羅珊娜言語間的嘲諷。拉爾夫皺眉，他個性耿直，要為自己辯解。
沒等拉爾夫說話，羅珊娜又對沃倫先生說道，“至于你，英俊的小弟，你看著是很富裕，但誰知道你最近是不是生意失敗，或者由于其它原因，正好缺錢。”
沃倫先生和珍妮夫人互看一眼，不打算發表意見，一笑了之。
真差勁！我在心里數落著裝扮得很妖艷的羅珊娜小姐，覺得她很過分。
不知為何，羅珊娜卻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瞪了我一眼。哎喲！眼神好兇！我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像受驚的小動物。見到羅珊娜揚起嘴角，滿是嘲笑的神情，我有些氣惱：這女人真討厭！
“即然你們都不想要，那真能分遺產，你們可別和我爭啊！”羅珊娜接著說道，“那個老家伙，多少年來都不管我，突然要與我相認，我當然是要問他拿一些補償的，否則哪有那么容易！”
聽著羅珊娜小姐的話語，能明顯感覺到她對尤托·克洛羅有著相當大的、近似怨恨的成見。
我轉念又一想，羅珊娜若是真的想要得到大魔法師的遺產，像她那樣心直口快地把真實的想法講出來，惹人嫌惡，真的好嗎？就好比，殺人的兇手，會把殺人的意圖輕易說出來嗎？
假如尤托·克洛羅知曉了她此時說的這些話，還會給她遺產嗎？況且，山莊的老管家就在邊上，他像僵尸，但畢竟不是僵尸。
如此說來，羅珊娜小姐究竟是討人厭的壞人呢？還是直性子的好人？那些嘴上說不要遺產的人，莫非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
此時，一聲轟鳴的雷響從外面傳了進來，就連遠野山莊高大結實的墻體也無法完全阻隔這雷霆之音。可以聽出，雨聲更大也更急了。這喻示著，荒野的天氣是多么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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