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山莊迷案
第三回
尤托似乎又笑了，他的笑意令我覺得，他見到我，要比見到他的那些兒女們更快樂。當然了，這也有可能還是錯覺。
“如此看來，希克還是不愿意出席，唉……”尤托法師說了一個我們都沒聽過的名字，然后嘆了一聲，似乎很有遺憾。
“我想，他最終是會明白的，”老管家在旁邊安慰年邁的法師。
我看不出來，到底是老管家年紀大，還是尤托更年長。總之，主仆倆從外貌上看，都很老。
話才說了一會兒，尤托就要歇息喘氣，顯得很虛弱。看樣子，他的身體狀況恐怕確實是不太好。
另外，尤托·克洛羅與他的那些傭人們相似，總給人一種缺乏喜怒哀樂的奇怪印象，即便人在眼前，也感到不真實。
“啊！對了！”我即然聽見尤托說起了那個叫做“希克”的人，不妨就趁機替沃倫先生向尤托問道，“尤托大師，您說的那個希克，難道就是沃倫的親弟弟嗎？他真的不會來嗎？”
聽到我那樣說，相貌英俊的沃倫·史萊克朝我看了過來。他的臉上洋溢著帥氣的笑容，表達了他對我的謝意。
帥哥的笑容使我有些怦然心跳，我趕忙去看餐桌上的食物，掩飾我的靦腆。
我心想：沃倫先生是美男子，尤托年輕時也是，這肯定是遺傳。可惜，尤托老了之后，就……唉，歲月不饒人啊！
只聽沃倫隨后對尤托說道，“是啊！我想知道我弟弟在哪里，他現在是個怎么樣的人？生活過得好不好？”
尤托·克洛羅愣了愣，沒有立即回答，他想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解釋道，“希克并不是沃倫的親弟弟。”
呃？沒想到，我搞錯了。我有些窘，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了。話又說回來，尤托究竟有幾個兒女啊？
沒記錯的話，依照餐桌上的八套餐具來推測，赴宴的人若是到齊，應該是八個人。
如今，尤托法師來了，只剩一個人還未到。聽尤托和老管家的對話，那個還沒到的人，就是希克。
然而，沃倫的親弟弟也還沒到，他的弟弟又并不是那個叫做希克的人。那么，沃倫的親弟弟又是個什么狀況？莫非尤托起初就沒有邀請對方到山莊來？不打算與那個人相認？
果然，沃倫也很想知道真實的情況，他急切地問，“我弟弟呢？你沒有請他來？還是……”
沃倫停頓了一下，想到了一個最不能使他接受的可能，他露出難過的表情，續道，“還是他已經去世了？我弟弟到底怎么了？”
“你別激動，”尤托說著，忽然喘不過氣來。他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服用了老管家遞給他的一粒金色丸藥，終于好多了。
見了這一幕，羅珊娜小姐皺了皺眉，很小聲的嘀咕道，“哼！原來身體那么差！”
拉爾夫的神色間滿是悲憫，他覺得年邁的法師尤托很值得同情，很需要關心和照顧。
大塊頭德默呆呆的，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他似乎更關注餐桌上的食物，又時不時地在悄悄看我。
沃倫先生在等尤托說下去，年邁法師也沒讓他等得太久。
法師尤托說話時不看向沃倫，而是瞧著我這邊。他說，“有些事情很復雜，不能公開談論，以后找機會再說。那個人沒有死，活得很好，但他不能來，我也不能認他。”
呃？即便尤托大師是看著我說出那番話的，可我其實只是個不相關的人。我說大師啊！麻煩您對著您兒子沃倫說，好不好？
我很有些不自在，總被尤托瞧著，感覺好古怪！雖然我可以理解尤托這么做的用意。
在兒女們很小的時候，尤托就把他們拋棄了，也對孩子的母親不管不顧。所以，此刻重聚以后，雙方必定是不可能立刻相處融洽的。
為了緩解尷尬的氛圍，法師尤托需要第三方的協調，而那個人就只可能是我。
“我希望你能解釋清楚，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沃倫并不接受尤托的回答，神情嚴肅地逼問道。他前來山莊，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想與親弟弟見面。
“哼！你究竟有多少秘密不能公開？暗地里一定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吧！”羅珊娜趁此機會，冷嘲熱諷地數落尤托，宣泄心中的積怨。
尤托沒說話，沉默了。他的臉色很難看，是比蒼白更白的煞白。他喘著粗氣，胸肺如同破舊的風箱，似乎隨時都會停止呼吸。
就在這時，那個好久不露面的女傭推著餐車出現了。她什么話也沒說，對餐廳里異樣的氛圍視而不見，只做著一件事——為我們端上了甜點——雞蛋布丁。
之前，山莊的廚娘為了答謝我們對她廚藝的夸贊，說是要為我們做最好吃的雞蛋布丁。她說到做到，我們每個人面前的餐桌上于是就有了一盤分量很足的超大型雞蛋布丁。
居然能把雞蛋布丁做得那么大，也是本事啊！那是布丁中的巨布丁嗎？哎喲！不禁想到黏怪中的巨黏怪了！食欲下降，明明很喜歡吃布丁的說！啊！對了！現在不是感嘆這些的時候啦！
看見那女傭推著餐車默默走出餐廳，我難免覺得好奇：那個女傭難道真的看不出來餐廳已陷入冷場的事實嗎？竟能坦然為每位客人端甜點？是她太不會察言觀色？還是說，這是她獨特的救場方式？搞不懂啊！
雞蛋布丁當然也有尤托·克洛羅的那一份，但他顯然是不會去吃的。年邁的大魔法師低著頭，陷入了貌似漫長的沉思，神態還好像很痛苦。也不曉得他是身體病痛，還是內心凄苦，又或是兩者兼而有之。
看到尤托的那副姿態，仿佛不難猜到，他一生中的大多數時候恐怕都是在這種狀態下熬過來的。
晚餐持續到了此時此刻，大家都吃飽了，況且不是一般的飽，而是很飽。因此，沒人還有胃口吃雞蛋布丁了。更何況，用餐氣氛又那么糟，更沒人會有心情去吃雞蛋布丁了。
雞蛋布丁好可憐！廚師大娘對不起了！當我自以為沒人會吃布丁之際，我發覺，我又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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