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只是突然想起來，”蘇傾笑笑，“霖霖知道這個地方？”

    “恩！本來是不知道的，但這幾天我聽廣播的時候，聽到了這個湖的旅游介紹，就記下來了，”霖霖說，“廣播里說的可美了，還講了這個湖的神仙故事，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歡去。”

    蘇傾讓自己神經放松一會兒，順著孩子說，“什么神仙故事？”

    霖霖開心一笑，很久沒人聽她說話了，她樂得講這些自認為有趣的事，便很快正了神色，猶如一個說書先生。

    “很早以前，平陽湖其實不叫這個名字，叫宴湖，是一個皇帝專門宴請外國使者常來的地方。后來有一天，皇帝在宴會上看見了一個美女從天而降，就像神仙一樣！所有使者說這是上天的恩賜，皇帝娶了這個仙子，從此之后，把這個湖加上了仙子的名字。她仙號平陽，就把宴湖，改成了宴平陽湖，就是專門宴請平陽仙子的意思。不過后來皇帝駕崩，下任皇帝換了個地方舉行宴會，這里就直接叫成了平陽湖。”

    不算復雜的神話故事，從小孩的嘴里說出別有一番韻味，蘇傾笑著聽完，評價道：“是個浪漫的故事。”

    “我也覺得！當時聽完就沒忘了。雖然之后的皇帝沒那么風雅，換了個地方，但他讓平陽湖改名了，”霖霖一笑，“平陽湖比宴平陽湖要好聽多了，至少三個字，比四個字要好記得多。”

    蘇傾撐著腦袋點頭，可聽完之后她的笑容忽然凝住，想了會兒道：“四個字？”

    “是呀，宴、平、陽、湖，不是四個字么？”

    “……”

    蘇傾收起笑意。

    她連忙從手機上搜出關于平陽湖名字來源的介紹，看著那和霖霖所說不差的故事，她喃喃，“它以前叫宴湖……”

    霖霖感覺到蘇傾語氣不對，問道：“蘇姐姐想到什么了？”

    蘇傾拍拍她的腦袋，沒回答。

    秦浮選擇私奔地點一定只看中好不好逃離現場，不會挑選這么一個景區，而讓他選在這里的人，一定想傳遞什么暗號——關于這條湖。

    平陽湖原來叫宴平陽湖，“宴”和“湖”是最初始的版本，那是不是可以猜測確實有失蹤的第四個人，而那人一定和失蹤的第一人有關聯？

    不，不對。

    蘇傾思緒一頓，立即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她一開始想的順序就錯了。

    從318為著眼點，找的一直都是童忻作為第三個失蹤者后可能出現的第四個失蹤者線索，但白虹是在童忻失蹤后才來到學校上課，她一定是在事情解決之后，才敢光明正大暴露在媒體下。

    誰說空缺的一定是最后一個，而不會是第一個？

    這第一個失蹤者，很有可能和童忻一樣，來自京西大學。

    電話接通。

    “喂，你好？”

    “陳科長，抱歉這么晚打擾您，我是蘇傾。”蘇傾站起來走向窗邊，看著幽深的黑夜，瞇了瞇眸。

    “能麻煩調一張上學期醫理學的重修名單么？”

    ……

    穆城來到軍區辦公室時，所有人都到了。

    廖冉和另外一個便裝男人站在辦公桌邊，閔參謀和張政委坐在沙發上，身后站著兩個軍官。

    眾人見穆城進來，都站起敬禮，等他坐下之后，才重新坐回原位。

    日光燈照亮整個辦公室，為這個空間營造一種嚴肅莊重的氣氛。穆城掃了一眼到場的人，目光投向一旁的便裝男人。

    這個男人叫楊晨，也是桃源的骨干。他跟了穆城很多年，做事非常仔細謹慎，資歷比廖冉低了兩年，但在桃源里算是老人了。這次廖冉在場還能叫他來匯報，他還是很自豪的。

    楊晨會意，轉身正對穆城，開口道：“報告首長，我們調查了孺安教堂的教父和部分信徒，證實是源于國外的新興教會‘競生會’分支。教義和進化論相像，叫‘人類競存，永恒進化’。”

    “進化，”穆城沉吟，“和那些技術有關？”

    “是，我們調查到他們有自己的救助診療所，聽競生會信徒說，那里有全世界最為頂尖的醫療技術，甚至能讓人死而復生。但那種地方不允許普通信徒接近。”

    “有普通，就有特殊，”張政委也看向穆城，“這個教會存在時間不久，起源于別國，但就信徒來說，大部分是我國國籍。他們在信徒中分有階級，英國的眼線匯報，在總部的信徒大部分說的是中文。”

    “難道是華裔發起？”閔參謀不禁問道，“就教義和目前行動來說他們沒有任何問題，但信徒口中傳出的高級科技，這就讓人不得不注意，”他頓了頓，看向楊晨，“查過本國著名醫學家去向了么？”

    楊晨站直，“是。近十年有三十人出國，其中五人在去年逝世，七人在美國，六人在中亞地區，十人去往北歐國家沒再任職，只有兩人在英國。但根據追蹤結果，他們只在當地大學活動。”

    閔參謀點點頭，捂嘴沉思。

    穆城聽完這些信息，也沉默了會兒，對楊晨道：“繼續追蹤。”

    “是。”

    “弄黑科技的偏門醫生多，但能制造出仿真尸體賦予特殊指紋和血液的技術，讓人不得不忌憚，”閔參謀搖頭，“如果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個有階級的規則組織，這就難辦了。”

    提到賦予特殊指紋和血液，穆城忽然想起上午發生的事，他看向閔參謀，“劉祁怎么樣？”

    “不知道，送過去時致命傷做了緊急處理，但失血過多，還不能確定具體狀況。醫院還沒來電話。”

    穆城點頭。

    劉祁是湖底那具仿真尸體的投入者，一定知道這其中的細節，故而他讓人把劉祁轉到了軍區醫院，重點監護。

    “白日開槍，射程超過正常距離，子彈也是最普通的材質，可見他們對自己的技術有了很高的自信，”張政委皺眉，“這群人背景一定不簡單，就希望那個劉祁能盡快……”

    叮——

    閔參謀的手機響了。

    眾人看著他接通電話，可見他道了句“你好”之后就沒再說話，大致都猜到了結果。

    閔參謀無聲點了幾下頭，又聽了一會兒后，掛斷電話。他嘆了口氣，“劉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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