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岐宮，二公主再次掀翻了藥碗，嘶吼著讓殿內的人全都滾出去。
淑妃娘娘就在邊上，同樣無差別的被一起掃地出門。
沒面子的淑妃娘娘讓人將煎藥的侍女拖下去，交給訓誡司處理，只道：“不盡心伺候主子，要她何用！”
侍女內侍們在殿外跪了一圈，鴉雀無聲。
二公主嬌慣任性，嫌藥苦，不愿意喝。原來還愿意忍忍，如今脾氣是越發怪異了，娘娘哄著都不管用，端什么摔什么。
他們實在是冤枉。
藥是御醫院開的，至少三位御醫斟酌過藥方，錯是錯不了的。
煎也是按照藥方子煎的，她們守著藥爐子，一絲一毫都不敢出錯，就這樣還是被斥責，甚至送到訓誡司……
自從二公主害過四公主以后，芳岐宮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了。不知道她們娘娘有沒有感覺，反正她們這些下人的感觸很多。
皇上偶爾來一次芳岐宮，待也待不久。這個她們倒是能理解，畢竟新入宮年輕的娘娘那么多，她們娘娘有大殿下，有二公主，倒不必靠恩寵過日子。
可是每逢節日或者有賞賜，芳岐宮再也沒有過獨一份的賞賜。
以前皇后娘娘獨一份，她們娘娘的雖然比不上皇后娘娘，但是跟其他娘娘比起來，還是獨一份的。
司膳司衣司寶之類的內宮司，沒了隔三差五的孝敬，都開始守起了本分。
領用東西的小宮女過去，再也沒享受到特殊待遇，不能多領一分一毫，有時候還會缺斤少兩、以次充好。
只是這種委屈又怎么能跟娘娘訴苦呢，都是她們辦事不利，芳岐宮淑妃沒有失寵，二公主也沒有失寵……
這話只能安慰安慰自己，說出來誰信？
“這是怎么回事？”蕭珉大馬金刀走過來，打破一片寂靜：“怎么都守在外面，她今天怎么樣？好些了嗎？”
“參見大殿下。”
淑妃看到他來，心情并沒有轉好多少：“你還知道來看？你妹妹病了多少天了？！”
蕭珉心道一個風寒來來回回折騰大半月，您這是要往肺癆走的趨勢嗎？見好就收吧，父皇這樣都不來，就是知道了。
他拿這對母女也沒有辦法，揮揮手讓周圍人都散了，牽著淑妃回了她的正殿，只留下他們兩人，才謹慎道：“別再繼續了，趁著父皇現在還沒發作，趕緊收手吧。”
“你說什么？你什么意思？！”淑妃不敢置信的打開他的手：“你這是覺得我們在演嗎？你妹妹病了大半個月，你居然在懷疑我們？”
蕭珉倒是不想惹她生氣，只好軟言相勸：“梧心在勤政殿前跪了三天，我沒打聽都聽說了，就這樣父皇都當做沒看見，您就不想想這是為什么嗎？”
“為什么？不就是謝氏和蕭邕……”
蕭珉打斷她的話：“父皇來不來看妹妹，從來取決于他自己，他想來就來，不想來就不來，皇后和蕭邕根本無法左右他的決定，您不可能不清楚。”
“可……”
“您以前可不是這么沖動的人，一遇到妹妹的事情，就方寸大亂。”蕭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緊不慢的說：“父皇這次這么不給您臉面，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他覺得你們在找事，不安分，不乖巧，或者說，不懂事……”
淑妃一手抵著額頭，默不作聲的靠在榻上。
蕭珉今天過來找她，該說的都說了，她要是能聽進去兩分，他的目的就算達到了。于是叫人拿進來幾個盒子，都是些參草血燕之類的東西，宮里份例畢竟都是一定的，他送的這些東西，淑妃不是沒有，但是確實是蕭瑾現在正需要的。
看著面前大大小小一桌子的盒子，淑妃擦擦眼角，平靜的看著蕭珉：“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剛剛是母妃錯怪你了，你妹妹……你妹妹的情況真的不太好，御醫都說是風寒，可是什么風寒要治這么久？”
說到這個，蕭珉更有意見了：“我聽說，御醫開的藥，她能吃的進去三分就不錯了，經常一點都不喝。御醫看是看了，不喝藥怎么能好？您就算心疼她，也不能隨著她這么胡來啊？”
“這……”這一點，淑妃自己也沒什么好說的：“我難道不知道藥必須得喝嗎？還讓人壓著她硬灌下去半碗，立刻就吐出來了，回頭說什么都再也不喝了。現在母妃在她那里也不是好人，且怨著我呢。”
蕭珉搖搖頭，嘆了口氣。
淑妃無法，只能說起之前：“前天賢妃來看過你妹妹，純嬪和常嬪昨天結伴來的。你跟你三弟、四弟、五弟都要封王了，他們序齒小，你這個大哥要做好榜樣，能他們搞好關系，也是你的一份助力。”
蕭珉不屑的一笑：“今時不比往日，賢妃背靠孫氏，位份不比您低，如今蕭琥也封了王……跟蕭縱比，我跟他都差著個‘嫡’字。但是蕭縱要真是……我跟他比起來，恐怕并無差別？”
淑妃不太贊同：“你何必妄自菲薄？再怎么說，你還占著長字。”
蕭珉笑笑：“母妃什么時候這么天真了？若真是有一天，連‘嫡’字都被掀翻了，‘長’字還能有什么用？”
淑妃被他說得無言以對，想了想只能道：“常嬪一直與我交好，蕭瑔封了福王。雖然常家也是一團亂，沒什么勢力，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你看看能不能為你所用。”
蕭珉點點頭，知道她也是想為他好，就沒再反駁她。
只是他心里清楚，誰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會不想呢？
成為孤家寡人的路，向來只能靠自己。
以己度人，蕭珉不會天真。
母妃要到什么時候才能明白，父皇的那點情誼根本靠不住；
他們這些兄弟，就算封王之前還有些不值錢的兄弟情誼，如今被父皇架在了火上，也要不死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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