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在青磚鋪就的甬長宮道上，兩邊紅色高墻在眼前無限延伸，在遠(yuǎn)方匯集成狹窄的出口。凌采薇凝視前方，在衛(wèi)國做宮女時的那種壓迫感瞬間襲來，腦袋一陣眩暈。
她討厭筆直的宮道，尤其深夜，一個人走在有回聲的宮道上，像掉進黑漆漆的深淵，聽得到自己慘烈的呼叫，卻抓不住任何東西拯救自己。
秦?zé)o涯走在她身側(cè)，突然扭頭問她：“衛(wèi)國的宮墻也是這種紅色，是不是恍然回到衛(wèi)宮？”
凌采薇疑惑：“你去過？”她在衛(wèi)宮六年，沒聽過秦國皇子出訪衛(wèi)國。
秦?zé)o涯面容一怔，他收回視線抬頭看了一眼秋天的天空，緩緩說道：“陪凌將軍去過。”
凌采薇無語，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
陪我爹爹去過？不可能，秦?zé)o涯在時，爹爹可是從來沒回過衛(wèi)宮，一直守在大漠。
“你說謊。”她揭穿他。
秦?zé)o涯像沒聽見一樣大步流星走在前面。
半晌才頂了她一句：“就是說謊你能把本王怎樣？”
凌采薇從懷里掏出一顆金剛菩提，惡狠狠的盯著秦?zé)o涯的背影，快步走到他身后，用指甲挑開機關(guān)，瞬間有一股青煙冒出，她心念為之所動，期待著秦?zé)o涯如預(yù)期的那樣躺在地下打滾。
誰知，她跟在他后面半天，秦?zé)o涯都沒有反應(yīng)，一如之前大步向前走著。
凌采薇知道自己上當(dāng)了。這是從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嫗?zāi)莾嘿I來的。人是古濤來介紹的。
她跟漁叟討了本《萬蠱之王》的藥經(jīng)，翻看里面的用蠱之術(shù)，好奇之心被里面神乎奇神的描寫撩撥起來，想自己養(yǎng)幾只蠱蟲玩玩。
古濤來覺得這是巴結(jié)師父的大好時機，自告奮勇的去找蠱蟲，不到兩天就尋到一處賣家。
他神神秘秘的帶著凌采薇在夢梁城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扎進一家當(dāng)鋪的后院。
“這種地方會有蠱蟲？”言外之意你小子不是騙為師吧？
古濤來拍拍胸口，保證道：“絕對保真。你見了賣東西的人就相信了。據(jù)說這是當(dāng)年流落在此地的蚩神族人沒錢吃飯當(dāng)在這兒的。也就是他們這家主人傻，要是我絕對不會收這種東西。蠱蟲啊！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凌采薇推了古濤來一把：“快點干正事。找人！”
古濤來這才引著她進了一間昏暗的屋子見到一個臉上刻滿滄桑的老婦人。
老婦人翻了半天才在箱子底找出一顆金剛菩提。
凌采薇狠狠瞪了古濤來一眼：蠱蟲不都是養(yǎng)在核桃里的嗎？她掏的是什么東西？
古濤來尷尬的咧開嘴沖凌采薇諂媚的笑笑，立即繃起臉質(zhì)問那個老嫗：“這是什么玩意？騙小爺?shù)娜硕紱]好下場！”
老嫗頗為不屑的收起金剛菩提，揮手就要逐客。
古濤來把凌采薇拉到一旁低聲勸道：“這人脾氣可怪了，聽說是蚩神族留下負(fù)責(zé)照看蠱蟲的。要不是她快死了，才不肯把蟲子交給外人！我是托了人求了好久，她才肯見咱們。這東西假不了。”
在古濤來的忽悠下，凌采薇花大價錢買了顆帶蟲眼的金剛菩提。成交后那老嫗反復(fù)叮囑如何下蠱，如何用意念控制蠱蟲。凌采薇為了能讓秦?zé)o涯受點折磨，聽命于自己，煞有介事的跟老嫗學(xué)了幾遍。
沒想到根本就是騙人的。秦?zé)o涯一點反應(yīng)沒有。
“喂！”凌采薇叫住他，“你有沒有哪里不對勁？”難道這蠱蟲待在蟲眼里太久了？需要活動下筋骨才能發(fā)揮特長？
秦?zé)o涯懶懶地回頭，特意瞄了一眼她握菩提的右手，擺出副怒其不爭的臭臉，挖苦她道：“把那破玩意扔了吧！瘋四娘用它騙了一輩子人，凡是笨蛋都相信了。”
凌采薇愕然。突然覺得右手里長了刺，扎得她手痛。古濤來，你死定了。
她兇狠地把金剛菩提扔向秦?zé)o涯，他輕巧的側(cè)身，那顆長了蟲眼的菩提“噗”地釘進秦?zé)o涯身后的紅墻里，像一只嘲諷的眼睛，在恥笑凌采薇。
“最毒婦人心。一計不成又出一計。未免太不矜持。想害本王，最好是在床上。那是你唯一的下手機會。”秦?zé)o涯輕蔑地牽起嘴角，轉(zhuǎn)身繼續(xù)向?qū)m道盡頭走去。
凌采薇差點被自己蠢哭了。她決定見到古濤來不僅要毒啞他，而且還要雙倍討回買蟲子的錢。
她快走了兩步，追上秦?zé)o涯：“喂，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你明知故問！”
“本王什么也不知道！”
“你叫她瘋四娘！”
“怎么本王那個活波可愛的表弟沒告訴你嗎？夢梁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秦?zé)o涯摸了摸自己下巴，頷首道：“估計這筆買賣他也抽了不少。夠他喝次花酒的！”秦?zé)o涯心中冷笑，臭小子敢勾結(jié)我秦?zé)o涯的女人來害我，一定沒你好果子吃！
凌采薇突然冷靜下來，反駁他道：“小古從來不去那種骯臟的地方。而且，他什么身份？還缺這點銀子？你別在這挑撥離間！”
“哈哈哈哈，不傻啊？”秦?zé)o涯笑得肆無忌憚。
凌采薇陰沉著臉，琢磨著要不要現(xiàn)在就毒啞他。
秦?zé)o涯看著她認(rèn)真地說：“你還不知道吧？鐵血閣的大當(dāng)家斷了你乖徒弟的月俸，他最近最缺的就是錢！”
凌采薇將信將疑，大當(dāng)家不就是南榮烈，他怎么會那樣做？小古做錯什么事要這樣懲罰他？他是南榮烈的小師叔，雖然在某些事上他看小古不順眼，可是外人面前還是給他面子的。
凌采薇不說話，心中腹誹：你又不是鐵血閣的人怎么知道這些！騙子。
“本王是秦國的皇子，想知道一個江湖幫派的動向易如反掌！”秦?zé)o涯扯出一個邪魅的笑容，停下腳步，等著凌采薇惱羞成怒。
她強壓著心中怒火，瞪著大眼睛看著他。不明白為什么她想什么他都能猜到！難道他學(xué)了讀心術(shù)？
秦?zé)o涯雙手抱胸，好整以暇的也瞪著她，兩人僵持了半天，誰也不說話。凌采薇突然覺得好無聊，斂了情緒說道：“那個宮女雪蓮這會兒功夫應(yīng)該取完藥離開太醫(yī)院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現(xiàn)了！”
秦?zé)o涯看看了天上的日頭，估摸著他在這兒消磨這么半天，那邊已經(jīng)辦完事了，便說道：“差不多了！走吧！看看她能捅出多大的婁子！”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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