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猜測,看到典型阿塔斯打扮的心靈術(shù)士走近,那個女商人露出不加掩飾的嫌惡表情。“啊,又一個我敬愛的連生。”她模仿部落民之間互相打招呼的那種語氣說道,但是加入了辛辣的諷刺和怨恨的佐料。“原你的真神永遠驅(qū)使并奴役你。”
記賬人大感頭痛,小心的觀察穆哈迪的反應。有的阿塔斯人聽到女商人用這種口氣說話,只是哈哈大笑不屑一顧,然后用打量瘋子的眼光看著她。也有的勃然大怒,當場就要拔刀將其斬……后一種情況往往展成大規(guī)模流血沖突,對于見慣了殺戮和死亡的阿塔斯人來說不算什么大事兒,只是司空見慣的日常而已。但對其他位面的巴佬來說,這又坐實了阿塔斯人野蠻暴力的名聲,而這種影響不利于生意。
女商人賈罕娜雇傭了一些能干的冒險者充當打手,所以一旦生沖突她都能贏。當然也有的時候不走運,腦袋真的叫人割了去。不過這種時候要不了幾天她就回來了,記賬人暗中猜測這是因為她私下里雇傭了能施展復活術(shù)的異教徒牧師,這在其他世界可是死罪,但在無法無天的卡瓦娜,大多數(shù)人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聽到對方的話,心靈術(shù)士挑起一邊眉毛。“我看到有些人欠缺禮貌方面的學習。”
“我則看到有些人誤解了本人的善意和友誼。”女商人攤了攤手,嘆口氣說。“為唯一真神獻身,這難道不是你們的夙愿么?有那么多新生兒取名阿卜杜勒(意為真神的奴仆),我還以為這是種恭維。”
“即使是個商人也該知道,定義一個人的是他的身份行為和權(quán)利,而不是他的名字。叫可汗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他們大多也就是普通的武士罷了。一個人的本質(zhì)不由他叫什么決定。”穆哈迪走到女商人身前盤腿坐下記賬人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一邊,以示不偏不倚。。“如果你總是話中有刺的話,那么我很奇怪居然還沒有人找你的麻煩。”
“如果你對我拔刀挑戰(zhàn),那么你正好是這個月第一百個。”賈罕娜無所謂的說道。“順便提醒你,前九十九個都不怎么走運。”說這話的時候,她身后的高大穆爾人保鏢露出一個不友善的笑容,配合那張疤臉,丑極了。
“聽起來你倒是挺忙的。”心靈術(shù)士評價道。
“正是如此。”女商人不耐煩的說。“所以你干嘛不少些廢話,我們開始交易呢?”
“也許你該考慮一下改變態(tài)度,”心靈術(shù)士說道。“你和你的保鏢們都會因此輕松很多。”
“莫非你的名字恰好是拉姆的耶胡達嗎?”女商人瞪了穆哈迪一眼。“此人在我小時候愚蠢的去給人接生,結(jié)果把自己也給搭上了。我當時就不需要一個爸爸,現(xiàn)在也不需要別人向老爸一樣對我說教。”
穆哈迪不予置評的聳聳肩。“那就交易吧,實話說,我對這個世界上的古董感興趣,越古老越好。”
“古董我只接受實名交易。”女商人說道,語氣中依然帶著怨恨和反諷。“不然有些不道德的商人會雇人造謠說我賣給他們假貨,我能有榮幸知道你的本名和父名么?”
“這真的有必要么?”心靈術(shù)士皺起了眉毛,準備展現(xiàn)異能強迫對方和自己交易。“我的名字叫什么并不重要。”
“如果它并不重要,你又為何拒絕把它公開?”賈罕娜撇撇嘴,“你剛剛自己說過,一個人被怎么稱呼,并不能決定這個人的本質(zhì),怎么現(xiàn)在又這么在乎起來?你其實很在意別人怎么稱呼你,并且認為那并不是你真正的自己,對不對?”
這個女商人擠出一個嘲弄的笑容,“說說看,別人怎么叫你的?藏頭露尾者?無名氏?還是不舉者?”
記賬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輕輕嘆了口氣,估計今天帳篷里又要見血了。其他一些靠的近的商人估計是見多了這種事態(tài),不動聲色的挪開了距離,同時悄悄打量。
拉賈特,別人叫我拉賈特,穆哈迪想,但我不是他,沒錯吧?“既然你堅持的話,你可以叫我穆哈迪,沒有父名。”
就在他報上自己名字的同時,心靈術(shù)士展現(xiàn)異能,思維的觸須深入對方的腦海,如果這個商人有什么別的打算,他可以立刻采取行動。
這個名字沒有引起對方的反應,倒是心靈術(shù)士從對方的記憶中讀到了女商人因為父親的遭遇而產(chǎn)生的怨恨和不滿,那強烈的恨意和憤懣讓見多識廣的心靈術(shù)士都微微一顫。
“司空見慣的名字,真不明白你為什么一開始不肯說,如今每五個男孩就有一個取名叫穆哈迪,馬赫迪,莫亞迪或者穆哈迪巴的。雖然你看起來沒那么年輕就是了。”女商人聳聳肩。“那么你說做什么的?”
“歷史學家。”心靈術(shù)士說,只不過是反向的歷史學家,他在心里想。
“所以你才對古董感興趣?”女商人的態(tài)度似乎緩和了一點,“算了,這不****的事。”
“這件,這件,還有這件。”女商人指了指她面前攤位的幾樣東西,看起來好像是某種陶器,但是表面的包漿很厚,具體是什么形制心靈術(shù)士也說不好。賈罕娜拍拍手,側(cè)身對自己的護衛(wèi)說了些什么。“更多的東西一會兒就送來。”
穆哈迪撿起一件古董,說道。“很好,就從這一件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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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空中俯瞰卡瓦娜世界,可以現(xiàn)它那覆蓋著奇異藍綠色森林的地表上分布著許多枯黃的斑點。在那些地方,大片大片的森林枯萎死亡,草地消失褪去,露出光禿禿的地表。沒有植被的固定,這些地方很快就會徹底沙漠化,越來越多,連點成片。
因為這個世界郁郁蔥蔥的植被,阿塔斯的褻瀆者法師們得以在這里施展在阿塔斯難以想象的強**術(shù),而這些正在生長的沙漠,就是法術(shù)留下來的痕跡。
卡莉吉恩和艾勒恩建造的一處堡壘就位于這樣一片沙漠的正中,這一片原本是一處毗鄰湖畔的林地,地面上茁壯的生長著這個世界特有的淡藍色花朵。但是隨著堡壘中不斷施展的強**術(shù),森林逐漸消逝,鮮花和綠草日漸稀疏,露出**裸的沙粒和石塊。
這里施展了阿塔斯上已知的所有防護性法術(shù),消耗的卷軸和生命力不計其數(shù)。除此以外,各種防護性的心靈異能,將這里包圍的水泄不通,刀插不進。
乍一看上去,這里的守衛(wèi)都是卡瓦娜土著,但他們的姿態(tài)和習慣都是阿塔斯式的。當穆哈迪走進時,他感覺到了為數(shù)眾多,幾乎一模一樣的思維波動。
這是一支用心智魔種異能制造出來的軍隊。
阿塔斯殘酷嚴苛的自然環(huán)境,決定了它的人口規(guī)模極其有限,連精靈,矮人,穆爾人和半巨人,螳螂人都算上,整個星球也只有四千萬人左右。這個數(shù)字遠遠不足以支撐一場永恒的遠征,以及統(tǒng)御諸多世界。
所幸,心靈異能在阿塔斯是一門非常達的技藝。
阿塔斯的大心靈術(shù)士們,開始大量甚至是無節(jié)制的使用心智魔種異能替自己和手下的武士制造復制品。有多少被征服者的自我意識被消除,然后被來自阿塔斯的入侵者所取代?沒人知道。
魔法使用者中有巫王們和珊瑚女巫這樣的頂尖存在,斯達赫賓塞派德魯伊有他們的變種怪物和各種瘟疫,心靈術(shù)士們靠著心智魔種的力量,才有鼎足而三的資本。
穆哈迪注意到,這些守衛(wèi)之間似乎有些古怪,好像它們厭惡彼此一樣。一個明確知道自己是個復制品的智慧生命,會怎么看待其他復制品?它們會覺得彼此都是冒牌貨么?它們會嫉妒母體么?
母體又有權(quán)力制造并且利用這些復制品么?穆哈迪知道,無論太初術(shù)士的心智魔種到底有沒有完全覆蓋自己的意識,他是不會認為自己有義務服從拉賈特的。但他也還沒想清楚該如何處理這些復制品的問題,只能祈禱需要作出判斷的時候,唯一真神能賜予自己足夠的智慧。
守衛(wèi)們沉默的領(lǐng)路,沿著曲折的回廊,穿過有花紋格子窗戶的屋舍,將心靈術(shù)士引入這座堡壘核心的大廳。
大廳的正中,是一座彌漫著不結(jié)光芒的鮮血之池,四周的光源無論是魔法的還是自然的,好像都被這血紅色的光芒浸染,散出同樣慘人的色澤,將整個大廳籠罩在一股不詳?shù)姆諊小?br />
很久以前,阿塔斯的太陽還閃爍著蔚藍色的光芒,那時的阿塔斯也一片生機勃勃,各種上古種族和最古老的智慧生物半身人們探索著那個未知的世界。但到后來,阿塔斯進入了蔚藍之年代,新生之年代,魔法之年代,巫王之年代。自然環(huán)境變得越來越嚴苛,阿塔斯的太陽最終也變成了這種詭異的血紅色,好像是曾經(jīng)那個繁榮豐茂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滴血液。
大量黑曜石法珠鑲嵌在大廳的墻壁上,死人的靈魂被囚禁在法珠之中,以便在必要時提供褻瀆者法師施展法術(shù)所需要的生命力。即使以阿塔斯的標準來看,這也是相當邪惡的行為。
除了艾勒恩和卡莉吉恩兩人外,大廳里并無其他人。無論是雇傭來的冒險者助手還是本地人仆役,都不被允許進入這座大廳。血色光芒之池的映襯之下,兩人的身影還想變得更加高大了。
看到心靈術(shù)士走了進來,艾勒恩點點頭,“你來的正是時候,我的兄弟,我們的召喚儀式正要開始。”
“再晚來一會兒,我就會提前開始召喚熵之天使了。”卡莉吉恩抿抿嘴說,她身邊的一個投影對穆哈迪比了個下流手勢。“然后我會傳送離開這個世界,把你們和那個怪物留在這里。”
“你如果真的打算這么做,就不會在這時候說出來。”心靈術(shù)士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評價道。
卡莉吉恩盯著穆哈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在懷疑我的手段?這算是挑戰(zhàn)么?”
“我不打算挑戰(zhàn)你,或者其他任何一個人。我只盼著快點把這里的事情處理完,好讓我早點回阿塔斯解決我自己的問題。”心靈術(shù)士說。“只是一點我個人的觀點。”
“觀點就像菊花,每個人后面都有一個。而且都應該把它藏好,不要當眾露出來。”女法師兼心靈術(shù)士說道。
穆哈迪聳聳肩,“既然如此。可不可以就當成我剛才沒說過那句話。”
卡莉吉恩也聳了聳肩。“那你就當成我說可以吧。”
“好了,沒有必要浪費時間,我們立刻就開始召喚吧。”艾勒恩打斷兩人之間的爭吵,插話道。
“開始之前,我只有一個問題。”穆哈迪說。“這池子做什么用的?熵之天使一會兒就要從這東西里爬出來么?”
“那它八成會卡在里面,考慮到這東西的體積。”艾勒恩說道。“不過這其實是一種原始的迷鎖,編織法術(shù)能量撕開諸界之間的道路……那是位面和位面之間,未被定義也無人探索過的夢魘地帶,也只有熵之天使這樣的存在才能存活。”
“而這東西能引來它?”
“血魔法。”艾勒恩繼續(xù)解釋。“太初術(shù)士明魔法的時候,并不是一開始就走上了正確的研究方向,而是有很多危險的嘗試。有些無疾而終,有些卻取得了一些成果,血魔法就是其中之一。”
“原始,危險,難以捉摸,而且經(jīng)常有反噬的危險。血魔法是現(xiàn)代阿塔斯魔法的近親,但是它很快就被太初術(shù)士拋棄了。因為它在塑造并運用這個世界的原始能量上不如一般的魔法用著順手……但不管怎么說,這門技藝是存在的,而且有時候有奇效。比如鍛造某種跨越位面的聯(lián)系,用來召喚異界存在……”
“……或者轉(zhuǎn)移力量?”穆哈迪接口道。
艾勒恩看心靈術(shù)士的眼光似乎生了一點改變,“看起來某人以前接觸過血魔法。”
“非自愿的情況下,接觸過一次。”心靈術(shù)士回答。“你們該不會恰好知道,該如何尋找血魔法的使用者吧?”
艾勒恩和卡莉吉恩看了看穆哈迪,又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事成之后,你就知道了。”
“我有些期待了,那就開始吧。”
艾勒恩從自己的袍子里掏出一樣古怪的道具,強烈的魔法波動瞬間散出來,以及一股濃郁的,讓人聞之欲嘔的血腥臭味。
卡莉吉恩和她的投影們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大廳正中的血池在注目之下泛起了漣漪,一圈圈的蕩漾著。
仿佛災禍即將降臨,穆哈迪感到有點不自在,開口對中年女法師兼心靈術(shù)士說道:“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老實站著,除此以外,如果你能顯能穩(wěn)定住這里的魔法波動,準備好你最強大的戰(zhàn)斗技能,捐獻出一滴心臟中的血液,以及一杯剛煮好四分之一個沙漏時,加了砂糖的咖啡,那就更好了。”卡莉吉恩對穆哈迪說道,眼睛沒有從血池中轉(zhuǎn)開。
心靈術(shù)士集中精神,顯能穩(wěn)定住了狂野原始的魔法波動,建筑的震顫減小了。然后,他用心靈異能將自己的一滴血液傳送出去,以及造出了一杯煮好的咖啡。“這些都有什么用?”
“穩(wěn)定的環(huán)境能提高召喚儀式的成功率,被遺棄者的血液能吸引熵之天使。”卡莉吉恩解釋。“戰(zhàn)斗技能一會兒能救你的小命。”
“那咖啡呢?”穆哈迪追問。
“用來喝,笨蛋。”卡莉吉恩回應道,用法師之手接住咖啡,然后一飲而盡。“做好準備,熵之天使就要現(xiàn)身了!”
不用女法師提醒,心靈術(shù)士自己也察覺了這一點,血腥味濃重到幾乎難以呼吸的程度。血池中的漣漪已經(jīng)化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血水狂囂,波濤起伏,沸騰呼嘯。整個血池形成了個清清楚楚,確確實實的圓形漩渦,直徑過一千腕尺。渦圈是寬寬一道閃閃亮的浪花,血色的浪花卻一點都不漏進那巨型漏斗的口里。
極目望去,只見這個漏斗的內(nèi)部是圈滑溜溜、亮閃閃、黑黝黝的血墻,同水平線構(gòu)成四十五度左右的斜角,度飛快的轉(zhuǎn)啊轉(zhuǎn)的直打轉(zhuǎn),晃里晃蕩,翻來滾去,轉(zhuǎn)得人頭昏眼花,而且還向四面八方出可怕的聲音,半像喊叫,半像咆哮,
漩渦的底部,一個碩大,丑陋的存在正在逐漸成型。(未完待續(xù)。)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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