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幻海景

    第十一回

    哈德船長趕忙喊道，“別讓那瓶子落入海里！”

    水手布羅林掙脫糾纏，急步沖上前去，追拾那快速翻滾的漂流瓶。

    船里一波未平，船外一波又起。自從誤入這離奇古怪的海域以來，絲毫不興波瀾的海面，不知何故，竟然顛簸搖擺，連“星辰號”也跟著晃動。船員水手們一片嘩然恐慌，心生畏懼，害怕又要發生什么更兇險的災難。

    布羅林在漂流瓶即將從船舷邊掉落進海里的關頭，抓住了它。海面也漸漸恢復平靜。

    “看啊！海神發怒了！”帶頭生事的水手握著手臂的傷口，高聲說道，“這瓶子要不得！”

    水手們跟著吵嚷，場面又再混亂不堪。守在船艙里的大副聽到槍聲和喧鬧，帶領一批武裝船員沖上甲板，局面才被穩住。水手們都望著大副，他站在哪一邊，能夠決定“星辰號”的命運。

    哈德船長的心里也有些緊張，萬一大副不支持自己，事情就糟了。

    那大副與哈德船長一同跑船已有許多年頭，他宣布，“所有人都必須服從船長的指揮，不許違背鬧事！”

    見領導權穩固，哈德船長于是說，“誰要是以為如今的情況是觸怒海神所致，而要向其請罪饒命的，那艘小艇就歸他了，他完全可以從星辰號上滾蛋！但船上的食物和淡水都是為星辰號的船員活命準備的，半點不會給他！誰還要走啊？”

    船員水手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都不敢冒險離開“星辰號”。他們本來就十分尊重哈德船長，只是被突如其來的困境嚇住，又受人唆使，因而陷入混亂罷了。連同鬧事的那九名水手也不肯棄船而去。

    哈德船長報出最先闖入船長室的那三個水手的名字，讓大副送他們去底艙關押。其他六人則不予追究。今后，如若還有誰敢妄下結論，妖言惑眾，尋釁滋事，立即踢他下船，絕不姑息。

    布羅林將漂流瓶送到哈德船長手里。船長讓他拔了木塞看看，瓶中是否有什么變化。剛才的浪濤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刀砍槍打加摔滾的，將瓶子弄碎了。

    哈德船長又對滿船水手說，“我自信，沒做過任何觸犯海神威嚴的事情，神明用不著來懲罰我。我們因為那漂流瓶而誤入這片海域，脫困的方法自然也要從那瓶子入手，大家絕不可自亂陣腳。”

    正說話間。卻見船首前方的烏青天空中怎么多了一輪圓月？眾水手發覺有異，注目望去。那新出現的并不是什么月亮，看其形狀倒如同巨大的眼球，瞳孔、虹膜以及眼底一應俱全，在天際散發出煙霧朦朧的光芒。宛若天神的視線透過瓶口向里窺探。

    半空忽現神秘巨目，仿佛冥冥中有神靈開眼。船上眾人都不知該如何是好，等待船長拿主意。布羅林也去看那天眼時，那天邊的眼珠卻又突然消失了。

    哈德船長年紀雖然不輕，但腦子還十分靈活。他立刻看出了其中原因，叫布羅林將漂流瓶遞給他，親自湊眼朝瓶口瞧去。瓶口依然是封住的。不過，當他張望瓶內之際，天空上的巨眼又現。而他一挪開眼睛，天眼也不見了。由此可知，那天空的巨目不是別的，正是哈德船長望進瓶中的目光。

    這個發現特別令船長振奮。那至少可以說明，漂流瓶的瓶口看似不通，某些物質其實是能夠穿透的，比如目光。如此一來，船自然也有辦法出去，只是用什么法子，目前仍未確定。

    心中一旦有了希望與激勵，腦筋也仿佛豁然開朗起來。剛才漂流瓶在甲板上滾動時，水面竟產生波動。那么，對瓶子施加某種正確的方法，也是可以令這個瓶中世界有所變化的。

    哈德船長此刻想到一個脫困的方法。只是相當危險，并且不知是否切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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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講到這里，米麗婭又再暫停。那是因為看窗外天色已晚，我們似乎可以收拾一下，去吃晚餐了。

    牌桌上的你爭我奪依舊未能決出勝負，只好有待下回分解。反正打牌也只是為了消遣娛樂，不是為了爭斗輸贏。

    我們早就說好，一起品嘗河鮮。于是麗莎找到宿舍的門房人員，請其幫忙，叫一輛出租馬車來。

    再等待馬車的時候。我們四人開始打掃滿桌的狼藉。桌上亂得很，帶來的零食水果和點心飲料基本都在邊說邊玩間不知不覺地吃完了。

    剩下的果皮與碎殼都被歸攏到空紙袋里，一并扔掉。這種秋風掃落葉似的粗活由安杰莉來完成，干凈利落，速度又快。

    米麗婭負責擦桌子，她為人心細，干起瑣碎的家務事來得心應手。我被分配去丟垃圾，并將空瓶空罐之類的處理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最后，把桌椅凳子放歸原處，麗莎的小房間又恢復到我們來時那樣干凈整齊了。

    又再等了一會兒，門房來告訴麗莎，出租馬車叫不到，但莊園正好有一位車夫要外出辦事，可以帶我們一程。我們高興地答應，坐上了瓦倫希爾莊園寬敞結實的大馬車。

    車夫聽了我們的去處，覺得順路，愿意把我們送到目的地的門口。我們無比歡快地向他道謝。這位老實內向的車夫突然被四個年輕女孩圍著感謝，反而靦腆起來，不知如何應對。

    去餐廳的路程不是很長，沒多久就到了。我們又再次感謝那名好心的車夫并與他道別。進入餐廳，大堂的服務生熱情地上前招待詢問。我們的運氣實在很好，正巧還有幾間小包廂空著，當然不客氣地征用。這樣就不怕被人打擾，小聚會又能繼續了。

    這家餐廳典雅清麗，在燈火輝煌的照耀下更顯得氣派整潔。最奪人注目的，是大堂邊有一處大型的階梯形循環水池，里面分成好多格籠，養著各種各樣的河鮮魚蚌，活蹦亂跳的，好生熱鬧。我見到了我最愛吃的河蟹，雖然現在并非吃蟹的最佳時節，但還是忍不住地想要盡快嘗鮮。

    在小包廂坐定，服務生拿來了菜譜和酒水單。包廂中有暖閣，就算是天冷的時候也十分舒適。座椅很愜意，令人感覺良好。我們各自點了自己喜歡吃的飯菜，對于菜譜上的菜式都覺的滿意。

    安杰莉向來不愛吃魚，嫌挑刺麻煩，所以本來興趣不高。等她發現這里雖以鮮魚活蝦為特色，卻也有上等的肉類料理后，興致自然地高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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