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幻海景

    第十二回

    我們四人中就屬安杰莉的食量最大。而她偏生吃不胖，依然纖腰苗條。這種“馬熊胃口胡蜂腰”的體質真是招人嫉妒。

    米麗婭對于身材十分注意，喝口水都怕發胖，總說自己胖了，努力節食減肥。不過在我看來她就很好很漂亮。

    麗莎是個重視飲食合理的人，吃東西精挑細選，別看她做人挺隨和親切，用餐吃飯可講究了。然而，她食量小，抵不上安杰莉的三分之一。

    我小時候身體不好很瘦弱，經常要找醫生的麻煩，被人說成風一吹就要倒。

    十歲之后，我健康了許多，卻好端端的不知為何反倒變成了胖女孩，那時對外貌身段還不是太在意，也沒有那種愛美的自覺。等到在乎時，雖然沒有瘦回去，但個子卻長高很多，不顯得胖了。

    現在，我的身材標準，比例恰當，與同齡的大多數女孩差不多，總之沒什么特別之處，很平凡普通也就是啦！

    安杰莉吵著要開瓶紅酒助興。我們不反對，也就依著她了。酒菜陸續端上來后，我們品嘗起精美的晚餐。麗莎還真沒推薦錯，這里的河鮮用料新鮮上乘，味道更是可口鮮美。

    本來我是想吃河蟹的。但服務生介紹說現在季節不對，不如換成從河岸石灘邊捕獲的野生石蟹。我聽他說的很有些道理，樂意嘗試。

    碩大肥美的石蟹和一整套精致的吃蟹餐具擺到我面前時，我忽然有種幸福的滿足感。石蟹用清燉的方法烹飪，原汁原味最是鮮嫩可口。

    盛放石蟹的大碗碟里，半濕半干的白湯濃郁而絲毫不顯渾濁，漂著從蟹黃里滲出的紅色膏油。碧綠的香菜和幽青的小蔥點綴在一邊，使蟹湯的鮮香透出怡人的清爽。

    大碗碟旁另有一碗泡著菊花的水碗，那是吃蟹后用來洗去手上淡淡腥味的。

    石蟹的殼十分堅硬，大廚下鍋前誠然已經將蟹殼敲松，但吃時不用專門的餐具恐怕依舊很難應付。

    在某些人看來，用小錘子、小夾子、小鉤子剝剔蟹肉相當麻煩。然而，吃到嘴里的蟹肉味道鮮甜、口感細膩；蟹黃蟹膏又是絕對的美味佳肴，花上那么點工夫又有何妨？大塊吃肉固然豪邁，但缺乏品蟹那般精巧細致的意境。

    石蟹的滋味令這頓晚餐十分完美。以后要和父母一起再到這家餐廳來，我母親也肯定喜歡。

    喝著紅酒，吃著晚餐。麗莎提醒米麗婭，那個漂流瓶的故事還沒結尾。米麗婭于是又開始講述起來，“話說哈德船長想到一個從詭異迷離的困境中逃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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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哈德船長想到一個從詭異迷離的困境中逃生的方法，卻不知可不可行，但他認為值得嘗試。勇敢無畏的船長集合起“星辰號”的船員水手們，高聲說道，“各位！我們被困在這個一無所有的離奇海域里已經很久了，我現在想到了一個能使我們離開的方法，能讓我們回家！”

    水手們發出歡呼。

    哈德船長做手勢讓大家聽他說下去，“但是！這個方法將令我們經歷一場根本難以想象的驚濤駭浪，我們或許會在巨大的浪濤中沉沒。大家是愿意在這里等待水盡糧絕后自生自滅！還是愿意跟隨我，一起與那大浪濤天做一番拼搏斗爭！賭一賭，是我們命硬還是海洋兇險！決定吧！海上的好男兒們！”

    泰羅早在這奇怪的地方待煩了，“船長！我支持你！在海上討生活，又何懼它大風大浪！能以此獲生，那才痛快！死了也是好漢！”

    船員中有一部分愿意追隨，但大多數仍然拿不定主意。

    “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布羅林說，“在這兒只有等死的份兒，拼一拼就有可能得救，橫豎都是個死！死也不能死得窩囊沒骨氣！死前也要奮力搏擊，這才像話！”

    大副贊同哈德船長，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船員水手們議論了一會兒，都覺得只有拼了才或許有條出路，紛紛鼓起勇氣與毅力，決定跟隨船長做殊死拼搏。哈德船長叫人拿酒出來，大家先喝個爽快，然后壯足了膽量氣魄，逃出生天。

    原來。哈德船長冷靜下來之后覺得。整艘“星辰號”貨船被縮小后封進了瓶子里的這種離奇事情怎么想也不太可能。事實或許是那個漂流瓶具有某種神奇的魔力，拔去瓶塞就釋放了那種力量，形成了一個獨立的與世隔絕的海域空間，產生類似封印般的效果，囚困了他們。

    那樣的話，想解除這個瓶中世界也必須從瓶子本身入手。之前，怎么擺弄那漂流瓶，“星辰號”所處的空間都沒有變化。如今發現，瓶子快速滾動能令周圍海面晃動起來。

    那么，如果極快極猛地搖晃轉動這個瓶子，是否會造成更大更強烈的海面變化呢？真是如此，就能使這個空間自身的力量超越極限，將其本身破壞掉，他們也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只不過，這些全是假設，即使可行，那力量何時才會到達界限也未可知，或許在此之前，“星辰號”就先被攪碎扯散了。

    猜測是否屬實總歸是要試了才知道。等水手船員們喝完酒后，哈德船長又說了些激昂士氣的豪言壯語，這就要展開行動。

    老船長替下舵手，親自掌舵。吩咐布羅林輔助大副，兩人指揮眾水手應對狂濤巨浪。

    為防止在顛沛中落水，泰羅將自己綁到桅桿上，不論發生什么，他只要拼命搖轉那漂流瓶就行，越用力越快速當然越好。那瓶子要拔去木塞，像倒東西那樣瓶口向下。因為瓶口應該最為薄弱。

    準備妥當后，哈德船長發一聲號令，“水手們！啟航！”

    聽到船長的命令，泰羅就劇烈地搖起那漂流瓶來。起初，瓶中仍是老樣子，天在船上，海在船下。“星辰號”周圍也是風平浪靜。可是等到他越搖越猛，越轉越快之后，瓶子上面天與海的圖案逐漸倒亂交錯。貨船周邊的海域也開始晃動搖擺，興起了浪濤。稍見成效之后，泰羅更有信心，更加用力。

    船員們只感覺到，船下的波浪愈加洶涌強烈，船體開始擺動。四周的景色也是極速地變化著。天邊的流星如似雨點般紛然墜落，奇異的月亮變成了一團火焰般的光茫。遠處的煙霧流轉翻騰，模糊起天海的界限，所有一切仿佛就要被揉在了一起，融合為整體。

    “星辰號”在不斷加劇的浪濤中竟然傾斜。此時，狂風大作，水流滾滾。早已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放眼所及，全是烏黑深濃，如天地之初的混沌未開。明亮耀眼的閃電到處流竄奔騰，發出駭人聽聞的可怕聲響。豪雨從四面八方打來，濺得人瞬間濕透。

    哈德船長面對驚人劇變，卻反而生出無比的豪情壯志。他天不怕地不怕地仰頭大笑，雙手用力操縱著越發難以駕馭的船舵。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就是出路，這就是人生，在拼搏中殺出一條活路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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