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惡犬

    第十三回

    康妮夫人提高了嗓音，更加帶給人威懾力十足的氣勢，“我強烈反對你們交往！以后不許你再和這個小伙子見面！你聽清楚沒有！”

    “對不起，恕難從命，這不可能，我喜歡他！”莎夏不服輸，同樣加重了語調，表示她不會屈服的強硬態度，“您只是我的姑媽，無權干涉我的生活，安排我的一切。”

    “我依然是你的法定監護人，不許你亂來！”康妮夫人被氣得漲紅了臉。

    “再過幾個月就不是了，我的十八歲生日一到，我就成年了，不需要再聽從您的命令行事，你對我吼也沒用，”莎夏頂撞回去。

    “好啊！原來你早有預謀了！”康妮·哈洛林氣急敗壞，幾乎咆哮道，“你別想任意妄為！我絕對不會讓你如愿的！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

    說完，中年婦人大步邁出門去，重重甩上了門扉。門板發出沉重的響聲，足夠讓毫無準備的人猛然嚇得膽戰心驚。高貴冷靜的康妮夫人居然儀態盡失，憤然離去。

    佐克·塞尼卡覺得，在莎夏和康妮夫人針鋒相對的唇槍舌戰中，他的感受與想法被嚴重忽視了。不！是無視了才對！她們雙方都很強勢，沒有任何一人詢問佐克的意見。

    當然了，佐克也沒辦法在那樣激烈的言語沖突中插上半句話，表達自己的見解——如果他有見解的話。

    莎夏·布利泰小姐瞧見自己一貫專橫的姑媽砸門而去，驚訝地長舒一口氣。女孩兒虛脫般地坐在身邊的一張沙發椅上，隨即露出了勝利似的喜悅表情。

    佐克的心里則有種說不出的疑慮和失落，但不敢對心愛的少女說明。他倆的愛情果然沒有得到應有的祝福。

    “你瞧，我戰勝康妮姑媽了，真痛快！”莎夏輕松歡樂地說道，卻發現佐克一個人窩在椅子里悶悶不樂。

    莎夏來到佐克身邊，側坐在男友的雙腿上，傾斜著俏臉，好奇地問，“怎么了？你不替我感到高興嗎？你有心事？”

    “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你用來反抗你姑媽的工具，”佐克說出心頭的顧慮。

    莎夏聽后輕快地笑出了聲，“我還以為什么事呢！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也要對我有信心。難道你覺得，我和你的感情是假的嗎？”

    不等佐克開口，莎夏續道，“我討厭康妮姑媽，但我不會因此找個我不喜歡的男生，并且假裝與他談戀愛的。康妮姑媽不值得我用這種委屈自己的方法來使她生氣。”

    “但是，你剛才只是說你喜歡我，”佐克停頓片刻，“沒有說你……說你愛我。”

    “不是都一樣的嗎？”莎夏笑言。

    “不一樣，”佐克十分認真，“你也可以喜歡你的鄰居、你的同學、你的朋友，或者你的女傭貝基小姐。然而，愛這個字只能夠對特別的人說，那個人是在你心中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

    “你又不是女生，用不著這么計較吧？”莎夏忍不住笑他。

    “不行！因為你在我的心里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人！”佐克更是嚴肅起來，“我愛你！”

    莎夏實在拿他沒辦法，微笑著說，“好吧，好吧，那我說啰！”女孩雙頰薄紅，將嘴巴湊到佐克的耳際，柔聲道，“我也愛你。”

    “你的嗓音真好聽，”佐克輕輕扯了扯女友的衣裙，“你再說一遍，好不好？”

    “真討厭！”莎夏嬌嗔，用小拳頭輕柔地朝佐克的肩膀錘了幾下，“你就是沒安好心，要騙我對你說那三個字。”

    “我親愛的好小姐，你就再說一遍吧！”佐克幸福得就像是個討糖果的任性小孩。

    莎夏抿起姣好的嘴唇，美麗動人的容顏嬌羞著紅霞。修長濃密的眼睫低垂下來，為明亮清澈的眼眸投上曖昧的陰影。宛若蓓蕾般含苞待放的少女以細膩溫柔中充滿深情的聲音說出愛戀的表白，“佐克，我愛你。”

    “我愛你！莎夏！”佐克將莎夏緊緊摟在胸前，呵護地抱在懷中。

    莎夏順從地依靠著佐克，感受他胸膛里真摯的心跳，臂膀間溫柔的力量。他愛她，他在乎她，他重視她，有這些足矣。

    時間仿佛停止了流逝，光陰凝固在了瞬間。兩個年輕人相依相偎，體驗著只屬于他們的，純凈的美好愛情。

    傍晚時分。康妮·哈洛林夫人吩咐府邸的廚師準備了豐盛的晚餐，宴請治安廳長官波希·庫根和靈異調查員——精靈牧師杰米·沃茲。

    莎夏小姐和康妮姑媽鬧得很不愉快，所以她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沒有出席。

    佐克當然是不會受到邀請的，但杰米探員不許他離開布利泰府邸，要他等到事件解決。換言之，佐克被視為當事人，受到了執法人員的扣留。

    留在府邸的佐克雖然因為能和莎夏在同一屋檐下相處而感到快樂，但他的一舉一動都遭到傭人們的排擠和監視。他坐立不安，心情顯得相當煩悶。

    女傭貝基在莎夏小姐的指示下，為佐克安排了一間小客房。佐克發現，這間不起眼的小客房里所使用的一切家具擺設全都價值不菲，奢華程度超過了自己和父母共住的簡陋小屋

    真正走進了莎夏的生活環境，佐克才體會到兩人之間在家境方面的懸殊差距。

    康妮夫人精心布置了晚宴，出席者除了康妮夫人自己、羅默少爺、波希長官、杰米探員和侍候在席間的女傭貝基之外，還有很少出來會客的梅麗爾夫人。

    梅麗爾夫人的全名是梅麗爾·烏達夫。自從丈夫去世后，她一直深居簡出，過著相當平淡的日子。她和姐姐康妮一樣，稍有皺紋的臉龐很少有表情。但不同在于，康妮夫人是因為嚴厲苛刻，而梅麗爾夫人則是因為郁郁寡歡。

    似乎所有開心快樂都已經從這位中年婦人的神色中流失了一樣，只剩下不斷慢慢衰老帶來的印痕在容顏間越來越深刻。

    唯獨在與兒子林科·烏達夫見面時，苦命的梅麗爾夫人才會難得流露出傷感中略顯歡樂、失望中偶有希望的神情，以此關心愛護著自己那個放蕩不羈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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